葉清卿嚇得心房一縮,雙手本能的抓住他的大手,眼淚一下從眼眶擠了出來。

環兒看見,嚇得不行,連忙跑了出來跪在地上求饒,“王爺,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側王妃還懷著王爺的孩子……”

“王,王爺……”葉清卿難受的張著嘴,艱難的吐字。

拓跋瑞雙瞳緊盯著她,片刻,倏地鬆了手,走進了房內。

環兒從地上爬了起來,幫助葉清卿扶氣,“小姐,你沒事吧?”

葉清卿大口呼吸,眼珠快速轉了轉,輕輕搖了搖頭,“環兒,扶我進去吧。”

環兒顧慮的看了房內,“小姐,王爺他……”

“無礙,扶我進去!”葉清卿深吸一口氣道。

環兒點點頭,隻好扶她走了進去。

葉清卿看著背對她站著的男人,偏頭看了眼環兒,“你出去吧。”

“小姐……”環兒搖頭。

葉清卿微肅了容,“我讓你出去!”

環兒動了動嘴,跺腳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內隻剩下他二人。

葉清卿聲線哽咽,“王爺……”

“卿卿,知道本王以前喜歡你什麽嗎?”拓跋瑞轉頭,目光沉痛。

葉清卿勉強扯了扯嘴角,“王爺不是喜歡卿卿孝順嗎?!”

拓跋瑞朝她走了幾步,指腹輕劃她姣好的容顏,嗓音幽幽,“本王喜歡你大度,識大體。”

劃在臉上的指很溫柔,可是卻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葉清卿故作鎮定,“那王爺喜歡王妃什麽?”

在她臉上的指停了停,而後往下,點著她露在空氣中的脖子。

拓跋瑞垂眸,“本王不喜歡她,她性子太差……”頓了頓,唇瓣掀了掀,“本王愛她,即便她性子差!”

葉清卿心口一下子被劃了無數刀,頓時鮮血淋漓。

唇瓣微白,包滿眼淚的眼眶盯著他,“王爺的意思是,王爺不喜歡她,卻愛她。而王爺喜歡我,卻不愛我嗎?”

而這個喜歡,該是多麽廉價!

拓跋瑞凝著她,沒有直接回她,或者,遇到南玥,她帶給他的震動,讓他對愛的定義有些模糊了。現在,他並不知道他愛不愛她。

他隻是痛恨,痛恨她害死了他的孩子。

而孩子,是他的底線。

無論是南玥還是她。

隻要誰拿孩子使計,他絕不輕饒!

想著,唇瓣冷冷一勾,“卿卿,你很聰明,但是……”長指一點一點嵌進她的脖子,“本王不喜歡你將這些聰明用在本王身上。”

葉清卿手腳冰冷,眼淚沿著臉頰滑落,熱熱的滴在拓跋瑞的手背上。

拓跋瑞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

旋身坐在了凳子上,“說吧,你是怎麽給南玥下的毒?”

葉清卿背部僵了僵,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卿卿不知王爺的意思。”

拓跋瑞凜了她一眼,“卿卿,本王隻給你一次機會。他日若是本王查出來是你所為,你信不信,不僅是你,連帶整個丞相府都要為本王的孩子陪葬!”

這個孩子,好不容易存活到現在,最終卻還是沒能平安出生。

心口堵塞,拓跋瑞臉色一下子變得扭曲,鷹眸陰測測的盯著葉清卿。

葉清卿被他的眼神兒嚇得退了幾步,雙眼閃動,“王妃孩,孩子沒了嗎?!”

拓跋瑞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本來還存有懷疑,可這一刻,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在告訴他,下毒的真相。

殺意在眼底湧現,拓跋瑞一掌落在桌上,桌子立刻便碎了一地。

葉清卿呼吸一滯,扶住肚子向後退去。

這時,退出去的環兒突然衝了進來,噗通跪在地上,“王爺,不關小姐的事,一切都是奴婢幹的。小姐和王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是王妃後來插足,讓王爺和小姐的感情疏遠。小姐,小姐常常一個人哭。奴婢跟著小姐一同長大,小姐待奴婢極好。奴婢便看不得小姐受委屈,所以才給王妃下了毒,為王爺和小姐清除障礙!”

“環兒……”葉清卿緊張的低斥,“不可胡說。她知道他並沒有確定一定是她動得手腳,今日來隻是試探。

可如今環兒這麽一說,不就是著實了她下毒的事實了嗎?

葉清卿一邊惱她莽撞,一邊又感動她替她背罪。

於是幹脆托著腰跪在了拓跋瑞麵前,“王爺,您別聽環兒胡說,王妃的事,我們不知情……”

“葉清卿!”拓跋瑞怒吼,眼中的寒意足以凍殺死人,“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吸了口氣,“之前你告訴本王南玥推你一事,本王便有所懷疑。南玥不愛本王,她又如何會在意是誰懷了本王的孩子,更遑論會出手迫害!本王不追究,便是念著本王與你之間的情分,念著你我一同長大的情誼。可是本王沒想到,你竟歹毒至此,不僅害了本王的孩子,還想加害南玥!本王現在就是殺了你,也難泄本王心頭之憤!”

一眼都不想再看她,拓跋瑞揚聲道,“來人!”

眼看著幾名男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葉清卿和環兒同時一抖,驚恐得說不出話。

“把這個賤婢拖出去,仗斃!”

環兒嚇得雙眼發白,隻能任人拖了出去。

葉清卿狠狠搖頭,一邊看著環兒,一邊爬過去抱著拓跋瑞的大腿,哭著求饒,“王爺,王爺,卿卿知錯了。卿卿隻是太愛王爺了,所以被嫉妒衝暈了頭腦,才會做出這般失去理性的事。求王爺放了環兒好不好?卿卿保證日後定會安分守己。求求你了王爺……”

拓跋瑞絲毫不為所動,從她手中抽回腿,居高臨下脾著她,“本王已經給了你一次機會,現在知錯已經晚了。”

說著,大步往外走去,“將清溪院封住,沒有本王的允許,誰都不準探視!”

“不,不要,王爺,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卿卿啊……”葉清卿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剛跑到門口便被無情推了回來,而她從小愛著的人,沒有回過一次頭。

葉清卿整個跌坐在地上,神色木然,心頭的恨意恣意瘋長。

是,是她給南玥下了毒。

可是那毒卻不是她親手放的。

她曾去書房找過他,因為他許久沒來看她了。

她瘋狂的想他,所以就去書房找他。

他不在。

她本想等他回來。

卻在他的書桌上看到了一隻盒子,很漂亮,好奇之下所以打開了。

裏麵的東西讓她有些好奇,鬼使神差的便偷拿了,讓環兒找大夫看了看。

大夫說,那是專給孕婦做的良藥,天下難尋。

而她清楚的記得,他盒子裏麵有兩個空格,其中一個已是空的。

甚至無需她多想,便能猜到那一刻藥丸去了何處。

她妒忌,更恨。

所以她將裏麵的藥丸換了,換成了毒藥。

若是他最後一顆是給她的,什麽事都沒有。

可偏偏的,他還是給了南玥!

他對南玥越來越好,甚至比對她好。

所以,她恨不得南玥死,最好是她母子二人一同去見閻王!

美眸眯出一彎戚狠。

她不甘心,不服氣。

憑什麽?!

她明明先遇到他,先喜歡上他。

憑什麽她一個後來的人卻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奪走他的心。

男兒心,男兒心,天下的男兒心皆是這般薄情寡性,喜新厭舊嗎?!

拓跋瑞,恨你!好恨你!

我若歹毒,一切皆你薄幸在先!

院門關上的那一刻,葉清卿忽的哈哈笑出了聲,笑聲傳出百米高牆,有些淒厲而難聽。

拓跋瑞攏眉,腳步微頓,而後繼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