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禦抱著沈之喬站在門前石階上,一聲紅衣灼目,身姿挺立,氣度高昂,王者之氣盡顯。

妖冶的鳳眸嚼了淡淡的哂笑掃過石階下同樣器宇不凡的姬蓮夜,而後滑向在他身後幾步站著的李遠,淺淺眯了眯眸。

他的目光雖然落在他身上一眼便錯開了,李遠卻硬是打了個寒顫,腳底沒來由一寒,顫顫的往後退了一步。

沈之喬咬了咬唇,有些擔心。

在院內的人,目測少說也有百來號人。

而且姬蓮夜和姬修夜二人都不是吃素的。

這要是真打起來,他身邊又多了她一個受傷的拖油瓶,與他絕對有害無利。

拓跋禦輕拍了拍沈之喬的後背,無聲的安撫。

眯眸看著姬蓮夜,朗聲道,“西涼皇不遠千裏到我東陵王朝,怎可不差人通傳一聲,朕也好親自相迎,為西涼皇接風洗塵才是。”

姬蓮夜嗤笑,“接風就不必了,皇上若真有誠意,爺倒是相中了一件東西,不知皇上舍不舍得給?”

“哦?”拓跋禦微微垂眸,柔情的看著懷裏的人兒,薄唇淺勾,說不出的風情,挑高眉斜眯了他一眼,“西涼皇但說無妨。”

姬蓮夜有些煩他的鎮靜自若,劈手指向他懷裏的沈之喬,“我要她!!”

拓跋禦聞言,眉峰陡然一厲,鳳眸堆疊而起的寒芒幾乎要溢出眼尾,菲薄的唇瓣冷冷勾了勾,目光從沈之喬身上轉了過去,落向姬蓮夜,語調悠緩卻輕狂,“西涼皇如何確定,你要,朕便就給你了……”

停了停,柔柔看了眼沈之喬,“且,在你眼裏她隻是一件東西,而在朕眼裏,她便是天下。西涼皇要的可是朕的天下,西涼皇覺得,朕會將朕的天下雙手奉與你嗎?!”

輕笑,眯眸重新看向姬蓮夜,“不過,西涼皇若是改變主意,不想要了,或者想換其他東西,朕或許能考慮……”話鋒倏然重而鈍,“讓西涼皇攜帶,平安歸國!”

沈之喬心裏跟吃了蜜似的,嘴角禁不住輕輕彎了彎,勾住他脖子的手緊了緊,一雙水眸緊膠在他如瑰的臉龐上,盡付柔情。

拓跋禦也回她一柄笑,長眉高挑,一派自在庸閑,絲毫沒有被圍攻的自覺。

沈之喬皺了皺眉,很是不理解他現在的鬆弛,不放心的在他耳邊提醒道,“拓跋禦,他們很多人……”

“之之害怕?”拓跋禦垂首,低聲問她弳。

沈之喬愣了愣,釋然一笑,輕輕抬頭,腦袋往他脖子拱了拱,“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拓跋禦鳳眸藏笑,心下被一股股清流暖滌而過,找不到什麽,比心愛之人的全心信賴更能讓他感到滿足的。

姬蓮夜雙目赤紅,自虐似的一眨不眨盯著眼前耳鬢廝磨繾綣恣意的兩人,俊臉因為極致的隱忍狠狠抽搐著,鐵拳拽緊,高大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星目跌逸而過的憤怒極度以後是深沉的痛苦。

突地,他像是終於忍受不了這如此刺眼的一幕,猛地一揮長袖,掌風直擊拓跋禦而去。

速度快而急,力度猛而狠。

發絲被迎麵而來的飆風吹亂,沈之喬心神一駭,仰頭便要去看。

卻被拓跋禦以臉遮住,“別怕,有我在!”

說完之後,身形猛地一閃,險險躲過姬蓮夜的進攻。

姬蓮夜冷笑,掌風握爪,直逼他咽喉而去。

拓跋禦一手抱著沈之喬,一手防禦。因為顧忌懷裏的人,絲毫不敢鬆懈,畢竟這姬蓮夜的能力本身就不容忽視。

所以麵對姬蓮夜強勢的進攻,他除了偶爾的反擊,便是防禦為主。

姬蓮夜也察覺到,星目劃過一抹詭異的光,眯了眼他懷裏的沈之喬,轉移了攻擊的目標,改而去奪沈之喬。

於是飛旋而上,一把抓住了沈之喬的手臂。

“啊……”手臂上突然地大力拉扯,沈之喬忍不住叫了聲,睜大眼偏頭去看。

見是姬蓮夜,又忙用力揮手掙紮。

拓跋禦濃眉危險一皺,空下的掌猛地往姬蓮夜胸口而去。

姬蓮夜偏身躲過,抓住沈之喬的手再次用力,這一下幾乎將她從拓跋禦懷裏拖出一半個身子來。

沈之喬又是一嚇,忍不住低吼道,“姬蓮夜,你不要這樣,你明知我不愛你,你何苦執著糾纏,天下好女子多得是,總有一個是屬於你的,放下好不好?!”

“不好!”姬蓮夜急喘了一口,一邊躲開拓跋禦的攻勢,一邊執著的非要將沈之喬從拓跋禦懷裏奪過來,“小烏龜,天下好女子是很多,可這天下女子中隻有一個沈之喬,我放不下!”

“找死!”拓跋禦氣得不輕,這個姬蓮夜真當他是死的,竟敢當著他的麵兒勾搭他的女人,簡直活膩了!

勾著她腰的手霍的用力,將沈之喬收回來了一些,又迅速一個旋身,反腿凳向姬蓮夜。

姬蓮夜顧他的一腳,一個不妨鬆了手。

拓跋禦乘此機會將沈之喬緊扣在懷,躍身步至石階下的石壩上,身後是一眾一開始便躍躍欲試舉著弓箭的人。

姬修夜見是機會,大手一揮,所有人一擁而上,將拓跋禦二人團團圍在了裏麵。

就在這一刻,院落圍駐的紅牆屋頂各處忽然出現一批黑衣人,手中紛紛拿著長弓,背上背著長劍,又將院落裏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接著,院門口有急促的腳步聲走了進來,而後又是一對黑衣人湧進,圈在外層。

“微臣宋世廉參加皇上。”宋世廉站在最外層前列拱手作揖。

與他一同而來的還有甄鑲和南玨,兩人也紛紛弓了身。

拓跋禦眯眸,眼角往後斜了一眼,沒吱聲,反是挑高眉看向落於人群外的姬蓮夜。

姬修夜飛快環視了周圍的場景,咬牙暗咒,虎目圓瞪,警惕的盯著周圍的人。

李遠早已被眼前的陣仗嚇傻了。

事先圍住拓跋禦二人的百來號人亦是慌亂失措。

姬蓮夜眼中快速閃過驚愕,沒想到他這麽短時間內知道他落腳何地,甚至安排了這一周密的圍剿,倒不愧於東陵王朝那一把龍騎了!

這激賞隻在心間停了一刻,突地,他臉色大變,星目巨縮了圈兒,忽然躍身直往拓跋禦方向而去。

沈之喬見狀,眼眶不由大睜,不想他到此刻還執迷不悟。

兩撥人在他出手那一刻,也亂了。

場麵廝殺不停,哀嚎聲不斷。

拓跋禦眼底劃過嗜血,薄唇緊抿了一口,盯著他逐漸靠近的身形。

姬蓮夜卻並未看他,一雙眼驚懼的看著兩人右側的方向。

拓跋禦也注意到,耳峰微動,長眉陡地一皺,翩身朝右側看了過去。

三注冷銳的劍鋒直刺而來,相差不過幾裏的距離,而目標竟是懷裏的人,且隻劍不見發劍之人。

心下大駭,忙揮袖擋開。

不想後麵一發一發越來越快了,且密集度極高,目標性極強,皆是懷裏的人。

最後一發的三注幾乎要刺進她的背。

拓跋禦想也沒想,千鈞一發之際,反身將沈之喬護在了懷裏,同一刻,姬蓮夜一把抓住了沈之喬的手,極力欲將她拉往自己的一方。

拓跋禦高大的身子似乎顫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不由一鬆,卻又在她即將離開他懷裏的那一刻,霍的傾身死死扣住她的腰,目光狠戾的瞪向姬蓮夜,“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