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觸上佳人的唇,一聲不合時宜的微帶了分稚奶聲的響聲從門口傳了過來。

“禦哥哥……”

幾乎同時的,沈之喬和拓跋禦雙雙分開。

沈之喬更甚直接從榻上站了起來,尷尬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小青禾……以及拉著她手的溫昕嵐。

拓跋禦亦是掩飾的咳了咳,俊逸的眉峰又是一皺,嚼了眼門口的兩人。

目光在溫昕嵐身上掃了一眼,薄唇不耐的抿了一口,朝青禾招了招手,“青禾,過來……”

小青禾咬著小嘴巴,又是奇怪的看了眼沈之喬,這才鬆開溫昕嵐的手,扭扭捏捏的走了過去鬻。

看見小青禾過來,沈之喬當即迎了過去,地上有碎渣,她擔心她隔著。

小青禾看見,卻是受驚的縮了縮肩膀,直接繞開了她,卻很好的避開了地上的碎渣,切切的又是揪了她一眼,這才將雙手撐在榻上,咕嚕嚕的看著拓跋禦,軟軟道,“禦哥哥,你好了嗎?”

拓跋禦點頭,盯了眼一臉失落的沈之喬,悠悠靠在了床頭上,表情微帶了分嚴肅,輕看著青禾,“青禾,還記得禦哥哥與你說的話嗎?”

“……”青禾有些懼他現在的樣子,慌慌的轉了轉兒眼珠兒,弱弱搖了搖頭,“禦哥哥,跟青禾說什麽?青禾不記得了。”

拓跋禦眯眸,有些不忍,捏住她一隻小手,嗓音軟了分,“禦哥哥說,青禾要待夫子如禦哥哥一般,青禾忘記了嗎?”

小青禾愣了愣,而後咧嘴可愛的笑了笑,原來是這個啊。

另一隻手去捉他的手指玩兒,乖乖道,“青禾記得的啊。”

見她這樣爽快。

沈之喬和拓跋禦倒是一愣。

拓跋禦挑眉,“那青禾現在應該做什麽?”

“做什麽?”眼睛從他手指上移上,看了他一眼,青禾表情懵懂。

拓跋禦眉頭又是一蹙,“青禾不覺得應該對夫子說點什麽?”

沈之喬眼底閃過尷尬,道,“拓跋禦,不用了,青禾還小,你這樣……不好。”

“……”拓跋禦沒有說話,看著青禾。

青禾睜大眼,突地抽回手,轉身往殿外跑了出去。

沈之喬大驚,“青禾……”

青禾不理她,一個勁兒往外跑。

看著從身旁跑過的小人兒,溫昕嵐冷嗤的看了眼沈之喬,轉身走了出去。

沈之喬心裏難受極了,又不放心突然跑出去的青禾,垂睫眼底的晦澀,道,“我出去看看。”

說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拓跋禦微微繃了繃臉頰,緊皺著眉峰,鳳眸沉著的看著她纖瘦的背脊,心中已有決定。

……

沈之喬追出龍棲宮,卻在甲山拐角處被攔了下來。

沈之喬疾行的步子微微頓了頓,臉色平靜,隻是微暗的雙眼出賣了她此時心情的不佳。

溫昕嵐悠然走到她身前,嘴角嚼了絲不明意味的笑,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不喜歡她看她的眼神兒,尤其不喜歡她嘴角那抹刺眼的弧。

沈之喬微蹙了眉,眼中帶了幾分不耐,“溫姑娘特意在此處等我,想來是有事指教,不妨直說。”

她,擔心青禾。

溫昕嵐眯了眯眼,突地探指在她臉上突兀的虛勾了勾,美眸往上一勾,嗓音纖柔,“果然是你啊……”

“……”沈之喬往後退了一步,不解。

溫昕嵐微微撇了撇嘴,每個動作都那麽優雅,緩緩放下手,盯著她道,“五年前我們見過。”

“……”沈之喬微怔,飛快在腦中搜索了一遍,可是根本不記得有見過一個叫溫昕嵐的女子。

“不過你可能不記得,我記得就好。”溫昕嵐突然道。

不想跟她打啞謎,沈之喬不耐道,“溫姑娘,我還有急事要辦,先告辭了。”

說著,便要錯開她走過去。

“別急。”在她走到她身側的時候,溫昕嵐適時道。

沈之喬抿唇,側目看她。

溫昕嵐輕輕轉身麵對她,絕美的臉頰竟是挑釁,“今日,你我算是真正認識了……沈之喬。”

“……”沈之喬心一緊,“你怎麽知道……”

想起什麽。

沈之喬頓惱。

前幾日出宮,臉上的人皮被姬蓮夜扯了去,後某人又臥傷在床,她壓根兒就把臉這事給忘了。

難怪青禾總是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和連煜,想來是根本沒認出她來。

即便在茶樓,她和連煜很親密,小青禾也未必就能猜出,現在的她和“夫子”是同一個人。

而且,她盯著這張臉在宮裏轉了三天。

即便隻限於龍棲宮和膳房和魂蘭殿,難保沒被熟知的熱看見。

別,別都把她當鬼了才是。

溫昕嵐見她表情精彩,微動了眉,開門見山道,“你離開他吧!”

沈之喬耳膜炸了下,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溫姑娘,抱歉,我沒聽清楚你適才說的話。”

“我說,要你離開他,你……配不上她!”溫昕嵐說得有些咄咄逼人。

沈之喬心滯了一下,卻覺好笑,挑高眉看著她,“溫姑娘,能告訴我,你現在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在與我說這樣的話?”

“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是那個最後陪在他身邊的女人。”溫昕嵐傲然道。

沈之喬盯著她,突然發現她的某些神色竟與某人不謀而合。

比如某人得意的時候,兩道濃眉一高一低,溫昕嵐也是。

心頭悶了悶。

沈之喬微微眯眸,“溫姑娘,我很佩服你有這樣的自信。不過,要讓我離開他,除非他不要我,攆我走,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

溫昕嵐臉頰明顯陰了陰,朝她逼近了一步,“你大概還不知道五年前你給他造成了怎樣的傷害,你又可曾想過,你不在的這五年來,他如何挺過來的,又經曆了些什麽?!”

沈之喬腸子絞了一下,雙手微微握了握,雙眼深了深,“拓跋禦五年來是如何過來的,他要講我便聽,橫豎皆是我和他二人之事,無關牽扯他人。”

意思是不需要她這個“他人”來提醒她過去發生了什麽吧?!

溫昕嵐驀地冷笑了聲,莫名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總有一日,你會親自來找我!”

沈之喬盯著她婀娜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跳。

煩悶的連吐了好幾口氣,這才稍稍穩了穩心神。

連煜小爺去完恭房回來,便見沈之喬在甲山口“唉聲歎息”,小眉頭皺了皺,喊了聲,“娘……”

沈之喬看過去,握緊的拳頭鬆開,笑著走了上去,“回來了?”

連煜點點頭,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娘,你沒事吧?”

“……”沈之喬眼眶微熱,突然覺得方才那不算好的經曆也就那樣,聳了聳肩,“我沒事,隻是剛才被一隻馬蜂盯了一下,被我趕走了!”

“……”連煜小爺抽了抽眉頭,撇嘴,“那盯著哪兒了?連煜看看。”

“恩……沒叮到就被我趕走了。”沈之喬捏了捏他的臉,“去吧,看你親爹去。”

連煜扭捏了一下,“我還是跟娘在一起吧。”

又害羞?!

沈之喬眼底含笑,“連煜不是一直想見親爹嗎?怎麽見到了,反而害羞了?”

“我才沒有。”連煜紅了把小臉,沒那回事的仰了仰脖子。

沈之喬皺鼻嗤了聲,“那你怎麽不敢去?”

“誰說我不敢去。”連煜哼了聲,特豪氣的甩了甩手,扭著小屁股往龍棲宮走了去,用行動證明,他才沒有不敢去。

沈之喬失笑,在原地看著他走進殿門口,又在殿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費力跨了進去。

搖了搖頭,連煜這別扭的小脾氣也不知道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