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氣惱的樣子,他卻輕輕笑了起來,狀似很愉悅,“放心吧,有爺在,你的腿廢不了!”

他說完,人已站在了床前,朝她伸手,“來,爺帶你過去吃些東西。”

沈之喬皺眉,這才注意到房內圓桌上不知何時已擺上了一桌子的菜肴,樣樣色澤優美。

隻是,她現在真的沒有胃口。

雙眼盯著被子下的腿,是因為跪了一夜的緣故嗎?!

她似乎……都快忘了,她的曾經……

摸了摸心口,若不是這裏還疼,她或許真的可以忘記。

抱著雙手,她一點一點蜷縮起來,將頭埋進被褥裏,啞著嗓音道,“我不想吃。”

“你會吃的!”

他的篤定莫名讓沈之喬有些惱怒,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看著他,“你是我什麽人,你說我會吃我就會吃嗎?你不過是一個毛都沒張齊的臭小子,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

臭小子?!

好樣的之之!

她還是第一個敢這麽跟他說話的人。

鳳目一抹危險劃過,他嘴角揚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外麵的人都給爺滾進來!”

他話一落,沈之喬就見一個一個的人從門口走了起來,且所有人皆將頭埋在胸口,進來之後竟自覺跪成了一排。

不一會兒,房間便被人堆滿,更甚者,人多到竟然跪到了門外。

沈之喬什麽時候見到過這陣仗,立馬傻眼,“你,你幹什麽?!”

“隻要你乖乖吃飯,他們自然就會起來。”他挑高眉,細薄的唇冶麗展笑。

“你,你變態啊!”沈之喬萬萬沒想到竟是這個答案,隻覺得他這麽做純粹是吃飽了沒事幹撐的,“我吃不吃飯,關他們什麽事啊?”

說著,朝地上跪著的一眾人道,“你們都起來吧,我不餓……”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那些人直接朝她磕起了頭,嚇得她差點直接從**摔下去扶她們。

扶額,他們這樣,不是在折她的壽嗎?!

沈之喬無奈,眼角卻見某人正含笑的盯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就說你一定會吃的!”

閉上眼,咬牙,“我吃……”

“好了,都下去吧!”他一開口,所有人又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門外。

沈之喬還在憋悶,突然身子一騰空,人已被他抱了起來,抬眼去看他,他一雙棕眸狹長,正盯著她看。

沈之喬瞪了他一眼,“你會遭報應的。”

沒事就讓人跪跪跪,當他自己是皇帝呢?!

他就笑,一臉風華,豔了整個恬雅的房間。

沈之喬氣得轉開視線,腹罵:妖孽!

吃完飯之後,他將她抱回了**,自己則轉身離開了。

離開就離開了,她落得清靜。

沈之喬扯過被子蒙住整個腦袋,可是滿腦子全是六年與齊暮景的畫麵,一片一片在她腦中翻轉。

想著想著,心就開始疼了。

她一隻手捂住心口,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惹他生氣,每天裝著她都厭煩的賢良淑德。

再也不用因為他輕輕皺了皺眉頭,就沒完沒了的想是不是她又做錯了什麽。

也再也不用忍受他時不時對她的冷落,再也不用了。

她想,隻要她的腿好了,她就離開東陵城,再也不回來!

她正想著,突然麵上的被子被人狠狠扯開了。

沈之喬一驚,睜大眼睛看過去。

他一張臉有些冷,寒寒的盯著她泛紅的眼圈,嘴角卻揚著笑。

突然他俯身,一隻手一彎,將她勾進了懷裏,“把藥喝了!”

沈之喬剛要怒,一聽他的話,雙眼看向他另一隻端著瓷碗的手,可是下一刻,她卻厭惡的皺了皺眉頭,“什麽藥?”

“毒藥!”他輕哼,粗魯的將碗往她嘴邊送。

一碗藥幾乎是被他灌下去的,待瓷碗內的湯藥見底,他才鬆開她的脖子,冷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沈之喬難受的趴在**,止不住的咳嗽。

一雙眼卻恨恨的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直想把他撕了!

……

南玨看著從裏走出來的某爺,快步迎了上去,“爺,既然人已經醒了,您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宮了?”

“恩。”他擰著眉淡淡應了聲,腳步未停。

南玨麵上一喜,立即跟上,問道,“爺,您與侯府夫人是舊識?”

其實他想說,如果隻是目的單純的救人,那麽人既然醒了,是不是可以把人交給他,他也好了結了他家妹子所托之事。

侯爺夫人?!

他驟然停下腳步,眼角斜斜看向他,“她現在已經不是侯爺夫人……”

至於舊識,算是吧!

勾了勾唇角,“從現在開始,你就留在這裏,她腿上的傷一好,你便立刻通知我。”

南玨愣了,想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尉遲大人,身居高位,每天還有管不過來的分內職責,這讓他照顧一個女人,不合適吧?!

他剛想開口說了點什麽,好讓他收回成命。

卻見樓蘭君攜著喜兒泠然從前走了過來。

喜兒一走進便直直跪了下來,恭敬道,“喜兒參見皇上。”

皺眉,“起來吧。”

喜兒謝恩站了起來,重新走到了樓蘭君的身後。

“要回宮了?!”

樓蘭君一貫的紫袍加身,銀發卻散開在後背,隻餘耳鬢兩縷發絲向後束起,他淺湖色的瞳仁兒似乎疊了幾分不舍,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看著他的臉,雖尤帶了幾分稚氣,可已經擋不住他周身所散發出來的王者之氣。

他便是東陵王朝的皇,拓跋禦!

拓跋禦挑眉,沒有直接回答他,反是瞥向在他身後的喜兒,“她就是你三年前之所以要離宮的原因?”

“不是!”樓蘭君幾乎立刻回答,像是意識到自己適才的失態,他為擰眉宇,抿唇靜默。

喜兒雙眼劃過黯然,頭垂得更低了。

拓跋禦也不過多糾結,“蘭君,現在你即已出山,可還願意留在朕的身邊?”

樓蘭君微怔,漠然的雙眼裏掠過一絲複雜,沒有立即回他。

見他沉默,拓跋禦背手歎息,“若是上次圍獵場有你,朕也不會大意受傷……”

隻要他開口,他知道,他樓蘭君必定拒絕不了。

就像適才,他雖極不喜那沈之喬,可他拓跋禦一句話,他卻狠不下心不辦,依舊讓人準備了一桌他喜愛的餐食。

樓蘭君苦澀牽唇,“你即已這般說,我還有何理由不留?!”

拓跋禦展唇,鳳眸暗流得逞之後的愉悅。

任何一個帝王,對於一個德才兼備,能力卓絕的人才的渴望都是極濃極強的。

更何況,樓蘭君的實力和身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他歸於他所用,東陵王朝必定如虎添翼。

倘若他讓拓跋森或是其他對東陵王朝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那時,他絕對是他最強勁的對手。

他不否認,他有他的私心。

“你暫時先留在這裏,之之的腿傷還需你每日針灸。至於南玨……”拓跋禦說著,偏頭看向南玨。

“南玨願隨皇上一同回宮。”南玨立馬回道。

拓跋禦挑高眉,“走吧,九哥怕是在宮中等得不耐煩了。”

說完,便率先往前走了去。

南玨嘴角微抽,跟上,何止是不耐煩,隻差沒撒手不管了!

樓蘭君眯著眸子看著他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垂下雙眼,倒不知這次答應他,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