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將後院和前院都找遍了,並未找到司爵,若有所思的回到後院的房間。

坐在凳子上,青禾怔然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兒,忽的便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景興客棧一間上房內,張瞿陵麵色平靜看著突然“登門拜訪”的男人,唇瓣譏誚勾了勾,“司公子十年前大難不死,瞿陵恭喜司公子。”

司爵絕美的眸子微眯了眯,一襲白衣將他冷清的麵容襯得幾分涼薄,他出塵清逸的站在房間內,似也將這普通的房間襯托得高雅了許多。

他慢條斯理的折了個位置坐下,淡清清的看著張瞿陵,嗓音冷幽,透著冷酷,“張大人這句恭喜,我怎麽聽著這麽勉強!”

張瞿陵眉一挑,坐在他對麵的位置上,嘴角斜勾著,沒說話,倒像是默認了。

若是叫其他人看見兩人這麽老神在在裝模作樣的坐著,必定看不下去,因為太假了!

司爵抬手捏了捏鼻尖。

“司公子很累?”張瞿陵問。

司爵勾唇,點頭,“有點!”

張瞿陵揚眉,“不妨就在瞿陵的房間內稍作休息?”

“不了,我擔心張大人趁我睡著殺了我!”司爵笑言,類似玩笑。

張瞿陵也笑了,“司公子真會說話,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殺你?”

司爵撇嘴,眸光精銳盯著他,“那我若是搶了你的未婚妻呢?”

張瞿陵笑不出來了,嘴角僵下,冷眸寒捩盯著他。

司爵還是笑,完全沒將他的憤怒看在眼底,“張大人也不會殺我?”

張瞿陵拳心瞬間攥緊了。

額頭上的青筋兒隱隱跳凸。

司爵勾唇,白皙的指尖輕點了點桌上的茶杯,隻是輕輕一點,他便蹙了眉道,“若我是張大人,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張瞿陵眼瞳一縮,微鄂的盯著他。

似乎沒想到,他竟然在向他提議,殺了他!!

司爵淡笑著看著他,“張大人為何執意要在這裏等小貓兒。”

他說道這兒,擰了眉,抱歉道,“不好意思,小貓兒便是青禾公主,從小,我便這麽叫她!”

張瞿陵臉黑了,卻硬撐著裝作通情達理的摸樣,“瞿陵奉命定要將公主帶回去。”

“可是她現在不想回去!張大人作為臣子,可好勉強主子?!”司爵笑,活像跟他多年好友,平常聊天般。

一句臣子,再一句主子。

張瞿陵嘴角狠抽了一把,臉黑得不像話,眸光捩捩盯著司爵。

司爵淡勾著唇,“張大人生氣了?”

張瞿陵眼角也抽了。

“看來張大人不怎麽歡迎我,那我便不打擾張大人。”司爵慢悠悠說著,緩緩起身,眸光卻幽冷似劍,盯著他,“不過我要提醒張大人你要等的人,不會出現!”

他這句話一完,張瞿陵便豁然站了起來,臉上因為怒意而扭曲,“司公子,你這話是何意?”

司爵眯眸,“張大人身為上林苑的掌院,連司某字麵上的含義都無法理解?”

!

張瞿陵咬牙,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司爵挑眉,表示到這裏來一趟,果然能讓他的心情好起來!

“咚咚咚!”

而就這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從外傳了進來。

張瞿陵眸光一厲,瞪了眼司爵,而後才射向門口,沉聲道,“誰?”

外頭似愣了下,才緩緩開口道,“是我,青禾!”

司爵眉峰驟然簇緊,瞳眸擴散了好幾圈,幾分不可置信的看向房門。

房門上從外投影的身影,即便看不清臉,光是身形,他便能一眼看出她是誰?!

張瞿陵一聽是她。

一掃被氣的陰霾,眸光萃亮,眯眸輕看了眼司爵,“不好意思司公子,瞿陵要等的人等來了。”

接受到司爵犀利的視線,張瞿陵反是勾了唇,“司公子很生氣?!”

司爵狠狠轉拳,眸光又厲又怒的瞪向了房門口。

恨不得立刻抓某人回去,好好打一頓屁股!

青禾走進房間,便嗅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氣息,眉頭皺了皺,她疑惑的往房間四周看了看。

“在看什麽?”張瞿陵關上門,走到她身後,低聲問。

聲音冷不丁從後傳來,青禾微抖了肩膀,本能的往前走了兩步,才轉身看著他道,“沒什麽!”

應該是她想多了,那人,怎麽可能在這裏?!

張瞿陵微挑了眉,跟著朝她走了兩步。

他驀然靠近的胸膛,讓青禾咬了唇,仰頭看著他,“瞿陵,我來是……”

“禾兒!”張瞿陵忽的打斷她,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冷眸柔和,深情而又有幾分受傷的看著她。

青禾心一跳,便要抽回他握住的手。

他卻微微用了力,不讓她得逞,反是握住她的手,將她扯進了懷裏,緊緊抱住。

青禾微嚇,掙紮了起來,“瞿陵,你別……”

“禾兒,我很擔心你!”張瞿陵再次打斷她的話。

雙臂狠狠用力,將她纖柔的身子緊貼在他身上,卻隻一瞬,便將她鬆開了。

因為某人,實在禁不起激。

張瞿陵眼眸眯了眯。

雙手改而輕握著青禾的肩頭,目光沁暖如日,柔柔的曜在她身上,“禾兒,得知你被人強行帶離東陵城,我就快瘋了,真擔心你出什麽事,所以便馬不停蹄帶著暗衛趕來了”

他說著,輕吐了口氣,“好在,你安然無恙,不然,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青禾心頭一暖,那股愧疚感反是更濃了。

她搖了搖頭,清潤的雙眸點點歉疚,“對不起瞿陵,我應該事先通知你!”

“不怪你,是我,我應該親自去合煦堂接你回宮。”張瞿陵瞳仁兒多了一點墨色。

青禾咬緊了唇,心中不是滋味。

她微微掙開他的雙手,轉了身,眼尾從後看他,“瞿陵,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張瞿陵拳心微握,卻勾唇,“正好,我也話想跟你說!”

青禾一愣,扭頭看著他,“什麽?”

張瞿陵淡淡的笑,眼中竟多了絲滿足和期待。

走到她麵前,一隻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太上皇和太後修書回來,已將你我的婚期定下,就在你生辰當日,寓意雙喜臨門。

目前,滿朝文武,都在準備為你我二人祝福。

且,我爹娘,也已在著手準備你我的婚禮,我母親喜愛你,歡喜異常,就怕怠慢委屈了你。

禾兒,我們終於可以成婚了,你開心嗎?”

青禾聽他說完,臉已煞白,唇瓣輕顫,嘴角艱難的勾了勾,卻始終也勾不出一道弧來。

“瞿陵,我,我不是很明,明白……”

不過短短一日,怎麽會?

先是父皇母後修書定下婚期,後是滿朝文武皆知,然後,張府已在準備婚禮。

一步一步,好似,都將她堵死,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青禾的心,在這一刻,慌如亂城!!

張瞿陵盯著蒼白下來的小臉,臉上的笑意不減,瞳仁兒裏此刻卻暗沉如黑夜。

“禾兒,你之前不是說想快些嫁與我?現在你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在一起了,我很高興,你呢?你不高興嗎?”

青禾眉心猛跳,看著他。

看到他臉上的笑意,她隻覺得內心壓抑無比,“高興”二字,卻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張瞿陵臉上的笑容,也在她越發蒼白的臉頰下,緩緩沉了下來。

雙眼黑氣騰騰,他握住她的手腕,嗓音帶著刺人的鋒利,“禾兒,隻要能得到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所以,不要逼我!”

青禾瞳孔猛然擴睜,呼吸一瞬鄂在了咽喉中,震驚的看著他。

他又忽的笑了,大掌輕輕從她臉上拂過,溫柔道,“我知道你留在這裏還有事,我先回去,在皇宮裏等你。”

青禾眉頭皺緊,眼中浮出茫然,眼前的男人,她認識了十幾年,可為什麽,這一刻,她竟看不懂他!

張瞿陵緊眯著眸子,伸手抱了抱她,“記住你的話,在十八歲生辰前回來,我等你!”

十八歲,又是十八歲!

青禾緊緊閉上眼,她從未有過一刻覺得,十八歲這三個字對她而言,竟成了負擔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