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麽不讓我死?為什麽要我這麽痛苦的活著?我要死,我要死,啊!”
青禾剛走到慕知非的房門口,便聽見她淒厲的叫聲,已經椅凳的砰砰聲。
心口一緊,青禾忙拿出懷裏的藥瓶,快走了進去。
當看到被“五花大綁”在椅凳上滿頭是血披頭散發癲狂的慕知非時,青禾還是倒抽了口氣。
慕千華見青禾來,如抓救命稻草,期艾的看著她。
青禾咽了咽喉嚨,咬緊唇走了上去,快速對慕千華道,“慕老,麻煩您穩住伯母!”
她坐在椅凳上,一個勁兒的掙紮亂動,她不好動作。
慕千華也不敢怠慢,忙抱住慕知非的肩頭。
哪知慕千華一碰到她,她反是更激烈的掙紮嘶吼了起來。
也不知她平日裏看起來弱柳依依的摸樣究竟蘊藏了多大的能量,竟是在掙紮中,掙開了捆住她的繩索。
她一得脫,便朝青禾撲了過去。
青禾顧不得害怕,硬著頭皮朝她也衝了過去。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將藥瓶口用嘴咬打開,便朝她鼻息放去。
她卻一個劈手朝她臉上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極響!
青禾疼得直抽氣,甚至於能清楚感覺到被她打的一邊臉,迅速高腫了起來。
可她卻頑強的抱住慕知非的手臂沒有鬆開。
而當慕知非在一巴掌揮過來的時候,青禾已經做好準備再被她扇一巴掌,咬緊了牙關。
而那一巴掌卻終究沒有再落下。
因為司爵及時握住了慕知非扇落下來的手臂。
而慕千華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從後抱住了慕知非。
青禾不敢鬆懈,忙將藥瓶口往慕知非鼻間嗅了嗅。
她這才漸漸安靜下來,卻沒有如前兩次般,昏睡過去,而是睜著雙眼,目光空洞的盯著地麵,嘴裏喃喃著什麽。
青禾微梳了口氣,眉頭卻依舊緊皺著。
因為她也看出了,她的情況確實越來越嚴重了。
看了眼慕千華,青禾道,“慕老,快扶伯母去榻上休息吧。”
慕千華擔憂的看了眼她紅腫起來的半邊臉,這才點頭將慕知非扶往榻上。
青禾見他扶著慕知非躺下,唇瓣抿了下,便拎起裙擺往外快走了去。
不料,手臂卻被從後抓住。
青禾的心,也似被抓住了一般,劇烈縮緊!
背脊僵硬,似不會轉動。
一抹白色行至她麵前,纖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了她的下巴。
青禾眼睫顫了顫,還是抬起眼眸看向他。
“疼嗎?”司爵看著她幾乎被打得充血的臉頰,心疼不已。
他牙咬得很緊,瞳眸幾點猩紅。
他這樣子,讓青禾有種,若不是打她之人是他親娘,他或許會打轉回去一般!
吸了口氣,青禾微微搖頭。
“怎麽會不疼?腫了!”司爵掌心輕撫上她的臉頰,卻又未真正落在她臉上,似擔心弄疼了她。
青禾心尖兒狠狠悸顫,說出的話卻是冷靜而無謂,“爵哥哥,我真的沒事,我有事出去一趟,爵哥哥和慕老留在這裏照顧伯母,以防伯母再次病發。”
出去?
司爵黑眸緩然沉澱,薄唇抿得很緊,視線且沉且鈍,“小貓兒要出去,去哪兒?”
青禾目光幾許猶豫,抿了抿唇道,“爵哥哥,你別管了。”
說完,她抽回手,越過他往外走。
先前因為擔心慕知非,快趕過來倒不覺得哪裏不適,現在她但凡小垮一步,身子便疼。
她走到門口之時,稍停了停,扭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背對著她,筆直的站著,氣息幾分沉冷。
青禾微歎了口氣,便再次往外走了出去。
耳邊她的腳步聲遠去。
司爵方緩緩調轉了頭看向外。
眸色如染了黑夜的詭色。
……
自慕知非再次發病以後,司爵和青禾之間的關係似乎也“病”了。
青禾每日除了陪慕知非,便是在廚房給慕知非熬些安神的藥。
除了晚膳可以見到司爵以外,其他時候,要不就是青禾故意躲著他,要不就是司爵負氣不理她。
總之,連著好幾日,兩人的交集甚少。
這晚,青禾照顧慕知非喝下藥之後,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坐在銅鏡前。
青禾怔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麵色蒼白,雙眼紅潤,眼簾下幾分青黑,內心陌生感頓生。
雙手摸著自己的臉。
兩截小臂卻從寬袖中露了出來,那上麵,仍餘存了些痕跡未好的“傷處”。
雙眸微閃,一隻手輕輕撫上另一手。
她是大夫,這些痕跡,她斷可用藥祛除,可她並沒有那麽做。
這樣的痕跡留著似乎也是不光彩的。
可她卻覺得內心充足。
似乎隻要留住這些痕跡久一些,她就能留他在身邊久一些。
可人總是矛盾的。
在看到這些時,她又覺愧對了其他人。
回宮之後,她要如何麵對張瞿陵?
也許還有其他什麽原因。
眼淚酸濃無比,滾滾從眼眶內掉了下來。
而當司爵掀開簾帳看到的,便是她對著黯然催淚的畫麵。
青禾自也從鏡子裏看到了他。
卻並沒有阻止眼淚下流。
從鏡子裏,含淚看著他。
司爵心口脹痛,臉色卻黑了下來。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一個旋轉,將她壓在了梳妝桌上。
身子壓下,將她的腰身壓出了一道弧。
他的眸色鈍黑,鼻息喘著粗氣,她甚至能看到他太陽穴兩邊的筋絡可怖的跳凸著。
青禾的眼淚瞬息掉得更快了。
胸腔憋壓著抽搐,她咬緊唇瓣倔強的看著他。
司爵抓住她手腕的指,狠狠收緊,另一隻手危險的捏住她的下頷,嗓音粗沉沙啞,“就這麽難過?”
青禾閉了閉眼,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腰肢壓在桌沿,皮膚隔著衣物被摩挲得發疼。
“回答我,就這麽難過?!”司爵盛怒,眼眸深處藏著不以察覺的受傷。
青禾縮了肩頭,心裏卻越發覺得難受和委屈。
她用另一手狠狠推他,打他。
司爵繃緊下顎,眼瞳冷冷掃了眼她“作惡”的小手兒,而後便沉默的盯著她。
他的心跳跳動有力,壓抑著什麽,砰砰的從他的胸膛傳到她的心口。
青禾揮起的拳頭終究沒有再次落下。
捂住眼睛,低下頭,輕輕抽噎了起來。
嗓音也低低嗚嗚的從她嘴裏斷斷續續傳了出來,“你,你出去,我不想,不想看到你!”
司爵眼眸一鈍,呼吸也沉了,“不想看到我,那你想看到誰?張瞿陵嗎?”
青禾氣悶,仰頭紅著眼睛邊流淚邊瞪他,“是啊,我就是想見他,不想見你,你滿意了嗎?”
“滿意?”司爵冷笑,低頭一下咬住了她的嘴兒,惡狠狠的扯了下,鬆開。
青禾疼得抽氣,眼淚掉得更凶了,“你就知道欺負我!”
“就這算欺負了?”司爵怒極反笑,大掌扣住她的腰狠狠一提,讓她柔軟的貼近他,便低頭狠狠的吻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