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江貴妃娘娘……”
福公公領著內務府的奴才們排成兩道能夠拐彎的長隊,恭敬的請安、眯眯眼的說道。
莫清綰屁股的傷痕結痂,發癢又不敢當眾撓,隻能趴在藤椅上,姿勢有些奇怪、且丟人。
她捂著臉蛋兒,問,“這都是些什麽呀?”
“陛下吩咐奴才帶來的賞賜,還有些因出行、在皇宮的庫房內,便是將禮單交給娘娘,等回宮去取。”
感覺到溺愛的分量沉甸甸的,她可開心的要飛上天。
瞧著宮婢用琉璃盞端著的綠葡萄,招招手,拎起一串就往嘴裏塞,“哇!好甜!”
沒有農藥,是純天然綠色的有機葡萄,甜到後槽牙都要生蛀蟲的程度!
“你貪嘴的毛病,是該改改了!”江貴妃看她、即便這般說著,卻也沒有阻攔,隻謝過福公公,低聲道,“陛下近日需要處理的政務繁忙,闔宮何時啟程去獵場?”
福公公屏退周圍的奴才們,笑著回道。
“娘娘放心,陛下雖然忙,但九公主的傷勢未愈,每晚自然會來探望……”
“若是獵場的事,怕要推遲一段,江南的光景不好,官員行事無能,陛下心思慎重,恐要半月有餘。”
福公公將其他人擠破腦袋,削尖了想打聽的情報,輕飄飄的告訴江貴妃,旋即功成身退的離去。
半個月?霧柳鎮的大街小巷,她都逛得差不多。
霧柳鎮的妓院行、讓莫清綰對這兒有著陰影,倒也生不出踏青的興致。
要是憋在院兒,半個月,她怕是就要成一個霜打的茄子!
得辦法去周圍看看,莫清綰把葡萄扔到盤裏,蹦蹦跳跳的挪著肉嘟嘟的屁股,到書房,攤開地圖。
“霧柳鎮、京城,咦!這不是萬寧寺嗎?”
羊皮卷畫著的地圖,倒是除卻幾個重點地標外,沒什麽多餘的信息。
萬寧寺三個大字吸引了莫清綰的視線,智明和尚是從這兒出來的,據說很靈驗,說不定,她能夠有意外收獲!莫清綰心中起了算計,卻聽到庭院裏有人喚著她,忙七手八腳的將地圖藏起來,跑出去。
——
“八哥哥!”莫清綰踩著門檻,像是小燕子般的撲過去。
莫景禾張開懷抱將她給穩穩接住,才後退兩步,讓莫清綰看到他身邊同來的莫景恒。
“太子殿下。”莫清綰的溫度差顯而易見,拎著裙擺的邊緣,施禮、輕聲的說道。
看著他們兩個站著筆直,衣衫都換成玄色長袍,她抬頭看著烈日炎炎和兩人額角的細汗,皺著眉。
找虐?還是體寒,覺得冷?
不對勁!莫清綰想到什麽,趕緊用手扒拉著莫景禾的袖筒,果不其然看到幾個板子打過的痕跡。
“是父皇爹爹罰你們了!他出爾反爾,答應我不怪罪的!”
莫清綰擰著眉,擼著袖子,好像要直接衝到旁邊的屋、跟莫傅洵爭辯的模樣……
“不是父皇,是我們自願的。”
莫景禾趕緊將她攔住,拽著小胳膊,莫景恒隻是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狀態,雙眼冒著寒光。
“為什麽?”莫清綰踮著腳尖,摸著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怎麽說胡話呢?都已經免去責罰了,非要硬生生的挨兩下,難道體質是?
滿肚子的豆腐渣來不及消化,她就聽到莫景禾解釋道,“是我和皇長兄帶你出去遊玩,卻沒有將你給好端端的帶回來,自然是我們的疏忽,若是因父皇仁慈便免去責罰,怕是非議難平……”
“我們也該是要受著懲罰的。”
莫景禾似乎感受到來自太子殿下的死亡注視,忙替他說,“皇長兄看我的身體沒有恢複好,替我擔了五個大板……”言外之意,莫景恒的傷比他重,趕緊去關心關心。
“哦,這樣……”莫清綰拉長尾音的回頭看著。
怪不得,莫景恒好像比前幾次看著矮了點兒,原來是痛的佝僂了?
哼,他根本就該罰!都已經到妓院的前院,卻沒有找到她,轉身就走!害她差點兒就要吃餿掉的饅頭,莫清綰嘟著嘴,聽見莫景禾將什麽自懷中掏出來,“這是我替你求的紅繩,能夠保平安。”
“本是想昨日給你,可卻發生了那樣的變故。”
隻是尋常的攤販賣的小玩意,農婦親手編織的,看著簡單又不值錢。
莫景禾有些怕她不喜歡,便緊緊的盯著,莫清綰歪著頭,眼眸逐漸放大,有些欣喜的拿過來,對著陽光愛不釋手的看了兩眼,“哇,好精巧呀!綰綰很喜歡,謝謝八哥哥!”
“你喜歡就好。”莫景禾鬆口氣,也發自肺腑的笑出來。
莫清綰直接戴在手腕上,回頭看著不遠處有些局促和異樣的莫景恒,看到他掌心一閃而過的紅色。
“太子殿下也有東西給我嗎?”
莫清綰敏銳的察覺到,問。
莫景恒咳嗽兩聲,嘴硬的搖頭、剛想說“沒有”,手掌卻被莫清綰給偷襲的扒開,一條紅繩就這樣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咦,也是紅繩呢!”她脆生生的說著。
“路上隨手買的,女兒家的玩意,想著給你,既然你有了,我……”
莫景恒尷尬的說著,可莫清綰卻直接搶走,也戴在手腕上,晃悠著,“是綰綰的,太子哥哥怎麽能說拿走就拿走呢!給人的東西是不許收回去的!”
“既然是保平安的東西,八哥哥的心意和太子哥哥的心意,綰綰要雙份的!保護也是雙份的!”
莫清綰將嫩如玉藕般的胳膊晃悠著,兩條紅繩戴在一起,有著些晃眼的光芒,分外好看。
“你喜歡,就給你吧……”
莫景恒的聲音越來越弱,而莫清綰則看到他泛紅的耳根子,心中淺笑。
什麽嘛!以為是什麽凶神惡煞的人,原來是嘴硬心軟的傲嬌少年呀!
既然明白了他的真實想法,莫清綰就有些肆無忌憚了,她一手扯著一個哥哥,指著兩根剛綁在一起,正愁沒人陪她一起玩的皮筋,拴在他們的腳踝上,“你們陪綰綰玩,好不好?”
“……”這九妹妹,有點得寸進尺了!
莫景恒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充當木樁的角色,看著她在陽光下跳著各種花樣,耳邊都是銀鈴般的咯咯笑聲。看莫清綰的燦爛笑臉,他也索性板著臉,繼續陪她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