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要是讓爹爹和娘親聽見肯定要罵我。”

蘇小野歪著腦袋,“為什麽要罵你?”

“因為我偷聽!”蘇小陌瞪妹妹一眼,覺得妹妹是明知故問。

蘇小野閃亮的大眼睛裏劃過了一抹狡黠的光亮,“哦,原來是這樣啊……”

蘇雲沁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風千墨也看了過去。

金澤和金冥雖守在書房門口,可他們根本不敢阻攔這兩個小家夥。

“被發現了!”蘇小陌暗暗叫了一聲不好。

蘇小野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她率先踏入門檻往裏走。

蘇小陌也跟上去。

“你們怎麽過來了?”蘇雲沁出聲問,忙從風千墨的腿上站起身。

在孩子麵前,這麽坐著有些不雅觀。

既然為人父母,就該有父母的樣子,至於閨房之樂隻能放在寢殿中。

蘇小陌上前拉扯住了風千墨的手,脆生生地說道:“爹爹,你今天跟小陌睡好不好?”

風千墨神情滯住。

他跟兒子睡?

他完完全全不願意!

不是不喜歡兒子,而是他更想抱著媳婦睡覺!

蘇小陌卻抓著風千墨的手臂來來回回搖晃,一副撒嬌的樣子。

蘇小野嫌棄地看著哥哥這模樣,暗自咕噥:“一個大男人,還向爹爹撒嬌,真不害臊。”

蘇小陌搖晃風千墨的手臂一滯,轉頭瞪向妹妹。

“為什麽突然要跟爹爹睡?”蘇雲沁忽然問道。

“唔,是我們夫子留的考題哦!夫子說回家後跟父親睡一張床榻上,讓爹爹說些如今國之大事,明日入學院夫子會考我們。”

“噗,這太傅大人真是個有意思的,教導孩子都另辟蹊徑。”

風千墨:“……”

他能拒絕嗎?可看著兒子這麽期待的模樣,他竟然又有些不忍心。

等了一陣,他才輕輕歎了一聲:“好,跟你睡,不過爹爹睡得晚,你早些回去看書習字,爹爹批改奏折。”

沒想到突然就這麽答應了,蘇小陌很詫異地差點要跳起來歡呼。

他看了一眼娘親的臉色,覺得娘親好像並不是很高興,便連忙解釋道:“娘親,你不要誤會,爹爹就跟我睡一晚上就還給你了哦!”

蘇雲沁:“……”

兒子這麽調皮,絕對不是像她。

風千墨要跟孩子睡,也是好事,可她隻是感歎著龍榻的床太大,她一個人會睡不習慣吧?

蘇小野也看了娘親一眼,笑嘻嘻地道:“娘親若是不嫌棄,可以跟小寶睡。”

“你們這兩個孩子啊!”

“哇,我要回去習字了!”

“對對對,我也要回去看書了!”

兩個娃娃不知是來特地做什麽的,說完這話,立刻轉身就走了。

蘇小陌剛剛還喜滋滋地拉著風千墨的大手,然而這會兒直接就把人的手給丟了跑了出去。

風千墨:“……”

被兒子丟開手這種待遇,真是第一次體驗。

孩子屁顛屁顛跑了,蘇雲沁輕輕聳聳肩,“也不知道這兩個娃娃在打什麽主意。”

“不管打什麽主意,小陌的要求也並不過分。”

蘇雲沁雙眸閃了閃,側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看了一眼金澤金冥,二人不知怎麽就看懂了蘇雲沁的眼神,立刻替他們二人將書房門給闔上了。

“繼續看奏折?”他忽然問道。

“嘻嘻,好啊。”她笑嘻嘻的,但麵紗擋住了她的表情,風千墨隻能想象她的笑容多麽狡黠。

男人輕眯了眯墨瞳,“你笑什麽?”

蘇雲沁已經笑彎了眼,“笑你今晚上不能折騰我。”

風千墨:“……”

看小女人這模樣,他很有衝動現在再把她折騰一次!

蘇雲沁又道:“縱欲過度傷身,你是該補補的。”

“……雲沁,你可真是有能耐。”他咬牙切齒。

蘇雲沁恍惚看他,不解地問道:“我怎麽有能耐呀?”

她邊說邊扯過了一本奏折,裝模作樣地看起奏折來。

今晚上回頭吩咐兒子把十全大補丸給他爹吃。

風千墨身體雖然很好,可自從蠱王解了後,她擔心他會因為身子突然沒了蠱王反而不適應,該好好調養。

手中的奏折忽然被人給抽走了,她被男人抱起就走。

“喂,幹嘛?”

“折騰。”他說罷,將她壓在了禦書房的軟塌上。

蘇雲沁瞪眼。

他還真是一點都不肯吃虧。

“既然晚上不能折騰,白天折騰夠了,晚上孤也不會偷偷爬進你的榻上。”

“……你這樣有些無恥。”

“孤還有更無恥的。”他俯下頭,溫涼的氣息輕拂她臉頰,隔著那麵輕紗。

柔軟的麵紗覆在她半張臉上,勾勒著她下半張臉的輪廓,他能輕易捕捉到她的唇邊弧度。

二人之間本就近,他的唇離她也不過兩寸距離。

蘇雲沁故意嘟了嘟唇,便貼上了他的。

門偏偏這時該死地響了!

“陛下!”金澤那不怕死的聲音傳入屋中,也將屋中節節攀升的溫度瞬間打散。

蘇雲沁嘟唇的動作滯了滯,看向漸漸泛黑的男人臉。

風千墨一雙鳳眸裏都是暗流湧動,“何事?”他沉冷問道。

金澤在門口嘴角抽了抽,才低低地說道:“有公主的消息……”

蘇雲沁一怔,看向風千墨。

風千墨驀地坐起身來,微斂神色,將蘇雲沁扶起。

“進來說話。”

金澤暗暗摸了摸額際,忙跨過門檻走入,“是……在城西的梁河邊找到了……找到了公主的屍體。”

“你說什麽?”蘇雲沁赫然一怔。

金澤垂著頭,“剛剛打撈上來的屍體,應該是河水浸泡過久,如今已經麵目全非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但,這塊玉佩和發簪是公主身上的……”

風千墨看向金澤遞上來的東西,瞳孔赫然一縮。

確實是風絕舞的。

蘇雲沁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風絕舞的,可看風千墨的神色,她的心徒然一沉。

風絕舞若是死了,她如何向君明輝交代?

“屍體在何處?”風千墨沉冷問道。

前一刻身體的熱度此刻瞬間被涼水澆滅。

他的親人不多,雖說風家人口眾多,可真正能被他當成親人的沒有幾個,出了風千洛就是風絕舞……

蘇雲沁上前握住了他的大手,“我陪你一起去看。”

男人沉沉的嗯了一聲。

“在刑部的停屍房……”金澤垂著眼簾,聲音越發低低的。

……

刑部。

停屍房裏停著三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因為每日都有屍體停在此處,所以整個停屍房內總有一股屍體的味道。

蘇雲沁跟在風千墨的身後。

負責帶領他們的刑部侍郎指著最中間一具屍體,弱弱地說道:“陛下,娘娘,這具就是……就是公主的屍體。”

風千墨的眼神一暗。

“怎麽死的?”蘇雲沁忽然問道,“仵作可有驗屍?”

這位官員一聽,抱拳道:“公主腹部中了一刀,當時先被人給捅死的,然後被丟入了河中。仵作說,看這具屍體,恐怕是在水中浸泡了兩日了……”

“派人去查。”風千墨低冷出聲。

寒意在整個停屍房裏蔓延。

刑部的人皆垂下了頭,戰戰兢兢。

“孤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後若查不出,便提頭來見孤!”

蘇雲沁漠然看著屍體,沒有聽風千墨的吩咐,兀自思索起來。

難道君明輝是來天玄的戲樓出事的?那她更應該帶君明輝去別的戲樓看看,說不定能尋回些記憶。

風絕舞的死,一定要找到原因!

風千墨拉著蘇雲沁往外走,臉色陰沉。

“千墨,我們不如帶君大哥多去幾家戲樓看看,說不定能有線索,看君大哥應該是在戲樓裏出事的,記憶斷片就在戲樓裏。”

“好。”這次他答應得極其幹脆。

當晚,蘇雲沁和風千墨就帶著君明輝坐馬車去往戲樓。

君明輝的馬車在後,他們的馬車在前。

待馬車停下後,君明輝下馬車後,目光一下便落在了風千墨的身上。

“這是誰?”他指著風千墨,一臉不滿。

畢竟,這男人竟是牽著蘇雲沁的小手走下的馬車。

蘇雲沁轉頭看了他一眼。

風千墨更是冷眼如刀刮在君明輝的臉上。

“這是我夫君。”蘇雲沁說道。

也就是這麽一句簡短的解釋,讓原本陰寒著麵容的男人輕輕勾了勾唇角。

他喜歡小女人這個解釋。

君明輝滯了一下,才想起蘇雲沁是成親的,才低低地哦了一聲,看了一眼戲樓。

“是這家嗎?”

“不……不是。”

蘇雲沁捏了捏下巴,“既然如此,就去下一家看看。”

三人在下屬的簇擁下往下一家戲樓走去,君明輝依舊搖頭。

如此走了一條街的戲樓,君明輝都沒有尋到任何的印象。

風千墨蹙了蹙眉,“興許不是帝都內的。”

“可能是帝都外的其他城?”蘇雲沁忽然問道。

“嗯。”可能是在來帝都之前遇害,否則君明輝又怎麽會躺在大街上。

風千墨的話也讓蘇雲沁點點頭。

畢竟是帝都,誰敢在帝都造次?

那……

帝都外有兩條小路,分別通往兩座城,這要是查起來不容易。

“明日孤派金澤帶他出帝都看看。”他挽住她的肩膀,說道,“既然來了,便去戲樓看看。”

他正要領著蘇雲沁入戲樓,忽然身後就傳來了金澤的叫聲。

“唉?君公子,您去哪兒?那是春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