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風垂著頭,“陛下在一屋人家暫住著,不過聽聞那處村子的人都已感染了瘟疫。”

“帶我去。”她不想聽多餘的解釋,唯一的念頭就是去見風千墨。

邪風尚且還在猶豫。

本來知道消息的時候,他也是猶豫著是否要給蘇雲沁看,可是一想到陛下尚在危險中,他便不由得開始擔心。

最終,他還是把這封信遞給了蘇雲沁過目。

如今人已經到了這兒,不帶過去見,又有些說不過去……

“邪風。”蘇雲沁瞪著他,麵露幾分陰沉。

她一眼便看出來邪風心中明顯在猶豫。

可這事情又有什麽好猶豫的?

見邪風還糾結著一雙眉毛,眸子裏皆是擔憂猶豫之色,蘇雲沁便越發不耐煩了。

她推了他一把,“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不把靜容嫁給你!”

這話多少還是起了作用,一瞬間就讓邪風有了反應。

邪風猛的點頭道:“娘娘請隨我來。”

很快,他們騎馬便出了小鄉村,朝著另一處的小鎮而去。

蘇雲沁始終跟隨在後,直到邪風在一處宅院前停下。

她狐疑看著邪風:“你不是說他在某個小村莊裏養病?”

邪風滿額冒起了冷汗。

還不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才這麽說的……

“邪風,看來你真的不想娶我家靜容了。”

“不,不是的。娘娘,其實是本來在村子裏養病,後來被鎮上一戶人家接走了。”

蘇雲沁輕哼了一聲:“也就是說以前千墨的消息你都有,隻是故意不告訴我,還謊稱沒有消息?”

邪風張嘴,可是又沒法解釋。

因為,一切都是蘇雲沁說的那樣。

他也不是故意知情不報,隻是奈何陛下吩咐……

門內傳來了聲響。

“是誰在門口?”

這是一道嬌俏的少女聲。

蘇雲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更加覺得心情不佳。

眼前這情況無疑是在告訴她,這戶人家的姑娘肯定是看上了她男人!

忍了忍,她才盡力把眼中的怒火給平息了。

門打開後,她臉上才堆積了溫和的笑容。

開門的小姑娘看見她這陌生的臉,頓時也愣了一下。

二人相互之間打量著,眼中皆有敵意。

“你是誰?你找誰?”小姑娘率先問道。

蘇雲沁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瓊鼻大眼,臉有些圓,倒是個妙齡少女。她的身高不如蘇雲沁,抬起頭,正好奇萬分地睜著大眼睛看著她。

蘇雲沁心底有些不爽,但還是忍了忍,“我找我相公。”

她微笑著,語氣卻越發淩厲。

少女被她的表情嚇住了,懵了一下,被嚇得連連後退。

“你你你……你是大哥哥的媳婦?”她結結巴巴地說道,然後又往後退了數步。

蘇雲沁的眼神更加凜然,“讓開。”

小少女被嚇得連忙側身讓她走入,暗自琢磨著這個女人好凶,見蘇雲沁走入,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方。

蘇雲沁大步走入,這屋子雖小,可也修葺地極其大氣,她立刻找到了寢屋。

邪風也跟隨在後,目光看著四周,最後看向那雙手握拳小心翼翼靠近的少女身上。

這少女……

他相信陛下應該不會讓這麽一個少女照顧,畢竟皇後娘娘若是知道肯定會誤會,可現在……

“砰”地一聲,蘇雲沁一腳踹開了門。

屋內很靜,她一下便看見了坐在床頭的男人。

邪風跟上。

少女也走近,連忙解釋著:“大哥哥,這位夫人說她是你媳婦,所以我沒攔住。”

邪風的目光卻頓了頓,突然道:“金冥?”

怎麽會是金冥?

蘇雲沁也看見了他,倏然上前來拽住了金冥的衣襟,“你家主子呢?”

看見了金冥的刹那,她心底的那顆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娘娘,爺兒他在叛軍領地。”

“你不是在騙我?”蘇雲沁微微眯細眼眸。

她算是明白過來,肯定是金冥故意把她引到這兒來,以風千墨的名義寫信,隻是字跡都是金冥自己的字跡,她誤以為是金冥代替風千墨寫的。

現在看來……並不是。

“娘娘,屬下不敢騙您。屬下受傷染病,不得不留在村莊,所以……但屬下擔心陛下,隻能寫信告知娘娘。”

蘇雲沁明白了。

她鬆開了金冥的衣襟,站直了身子,沉沉地吐了一口濁氣。

“娘娘?”邪風見她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叛軍領地看看。”蘇雲沁冷沉地開口。

她若是不親眼見到風千墨,她是絕對不會放心的,倘若能夠見到人,她也就能夠放心了。

邪風點點頭,跟隨著蘇雲沁往外走,走至門口時猛地轉頭看向屋內床榻上的人。

金冥突然被瞪了一眼,莫名其妙。

等人走了後,他不解地撓了撓頭。

小少女走近床榻邊,奇怪問道:“那不是你的夫人嗎?”

金澤一聽,臉色一紅,忙不迭地搖頭:“不是,那不是我夫人,那是我主子的夫人。”

若是說不是自家主子的話,讓這姑娘誤會了就糟糕了。

……

蘇雲沁大步往外走,邪風跟隨在後,低聲道:“如果我們這樣進入,必然會被人察覺到。”

“自然不能這麽闖入,假裝成裏麵的士兵。”

邪風一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裝作士兵,更方便行動。

“等到夜色下更好行動。”蘇雲沁又道了一聲。

……

夜色落下。

鎮上士兵來回巡守著。

走在最後的兩名士兵在經過一條小巷子時,突然被人給拖入了黑暗中。

但聲響太小,沒人注意到這些。

不過一會兒,蘇雲沁和邪風穿上了士兵的衣裳,才從黑暗中走出。

“待會兒若是在岔路口,咱們就分開尋。”

邪風不放心,“娘娘,還是讓屬下跟隨您吧?”

這是叛軍領地,他如何敢丟下蘇雲沁一人。

即便是,蘇雲沁武功高強,他也依舊不放心。

蘇雲沁抿唇:“先找人,不必擔心我。”

若是可以的話,她寧願單獨一人尋找,多一人就多一分危險。

二人剛走到岔路口,突然就被另一頭匆匆冒出的士兵給喚住了。

“那邊那兩個,你們在做什麽?”

那語氣,嚴厲無比。

蘇雲沁和邪風的腳步同時一頓。

邪風轉過身,看了蘇雲沁一眼,才朝著為首的官兵微笑著說道:“我們奉命巡邏。”

為首的官兵走近,狐疑地打量著二人,但蘇雲沁是易容過的,他也不過是輕輕掃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行了,今日我們這兒出了奸細,正在捉奸細,你們勿要到處亂走,到軍隊裏待著。”

邪風故作謙恭地點點頭,“是是是。”

隨後蘇雲沁便跟著邪風走至人群裏,跟隨著軍隊大眾往前走。

小鎮上的屋子裏根本沒有當地的居民居住,聽說土著居民都已經被趕跑,不願意跑的皆被殺了。

如今朝廷再不派人來剿滅的話,這兒隻會越來越猖狂。

她兀自想著,軍隊的人一路往小鎮最高的樓裏走去。

最後在樓外停駐了腳步。

“你們都在外麵守候,我若是吩咐你們進去,你們再進入。”

蘇雲沁湊到身邊一人問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身邊的士兵古怪地看掃視了一眼蘇雲沁,才低低地道:“查奸細,隻是不知道這奸細從何處而來,所以我們王上隻好挨個挨個查看。”

他以為蘇雲沁他們不過是新來的,解釋地倒是很仔細,並不懷疑什麽。

“那村旁邊的瘟疫,我們就不管了嗎?”

“管什麽啊管,那些村民死了就罷了。”士兵瞪她一眼,一副鄙視的樣子。

蘇雲沁被他的話給氣到了,可還是生生把罵人的話給忍下去了,她垂眸斂眉,手卻已經攥成了拳頭。

身為大夫,最是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可現在人在這兒,又不得不忍下去。

等了好一會兒,裏麵有人突然出聲,“行了,你們進來。”

眾位士兵井然有序地往裏走。

蘇雲沁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房屋,以前這兒應該是一棟簡陋的客棧,如今客棧被改造了一番。

“王上,人已經到齊了。”

一道屏風阻隔了內外的情況,直到屏風後傳來了清朗的男音,才沉聲道:“挨個排查,一個個查清楚!”

聽見這道男音,蘇雲沁猛地抬起頭來。

這是……

風千洛的聲音!

她與邪風互看了一眼,她也在邪風的眼中看出了些許疑惑。

為什麽風千洛會在這兒抓人,更可怕的是他與叛軍在一塊。

……

天玄國。

風絕舞帶著兩個孩子回到皇宮後,便尋了顧玉恒。

“顧相,叛軍那邊的事情……可有什麽消息?”風絕舞入了丞相府,身邊牽著個蘇小野。

蘇小陌去上學,如今教導蘇小野的夫子因私事暫停授課,她也隻能帶著這侄女到處走。

顧玉恒請二人坐下,還特地給二人倒了一杯茶。

“陛下的消息,至今還未給本相。公主,皇後娘娘她……”

“我皇嫂去了叛軍領地。”

“這不是胡鬧嗎?”顧玉恒英俊的眉狠狠一擰,差點要吐血。

他聽說了風絕舞回來了,可是沒想到隻是風絕舞一人回來,讓他心底不安。

蘇小野這個孩子倒是很平靜,抬起小腦袋,古怪地看著他們二人。

“你們不要小看我娘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