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頂著風千洛的臉,又拿著“洛王”的頭銜,倒是拿得心安理得。

蘇雲沁心底罵著,人卻已經被風千墨給牽著坐至了禦案前的椅子上。

“我坐這兒不合適。”蘇雲沁要起身把位置讓給男人,可男人的手卻沉沉地放在她的肩上不讓她動彈。

這雙手,很重,仿佛他的心情。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我們好好配合他演戲。”蘇雲沁拉住男人的大手,低聲說了一句。

風千墨沒有吭聲。

腳步聲已經走至禦書房門口,那人今日卻沒有穿往常的白袍,反倒是穿上了華貴的藍鍛錦袍。

這身衣裳搭在男人那白俊的麵容上,翩翩無雙。

可終究隻是一張假臉。

“皇兄,皇嫂。”他踏入書房中,看著二人,微微一笑。

如此笑容,讓人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來。

蘇雲沁也十分配合他,微笑回道:“千洛,你可算是回來了。”

果然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既然他想要跟著演,他們也就配合一下便是了。

在沒有問出真正的風千洛下落之前,她是沒法跟這人撕破臉皮的。

風千墨麵色雖有些陰鬱,唇角邊勾著若有似無的譏諷弧度。

這時候“風千洛”卻像是沒事人似的,在一旁放置的椅子上落座。

“皇嫂,我這換心的事情不知道如何了?”

蘇雲沁笑容依舊,卻沒有說話。

這個冒牌貨之前說風千洛已經死了,他既然要換心,不可能把最後的籌碼拋棄掉。既然這樣,她心底越發肯定風千洛還沒有死。

沒聽見她的回答,“風千洛”坐在一旁,順便還翹起了二郎腿。

這吊兒郎當的模樣,仿佛是覺得一切都逃不過風千墨的眼睛,他也不必再去故意端著架子扮演那“洛王”了。

“你們心底想什麽,我都知道呢,就是換心的事情。”

他也不想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蘇雲沁瞄了一眼風千墨。

男人的臉色黑沉幾許。

“陛下,看來我與你說的話都與你的皇後說了?風千洛是死是活,你們若是真的想知道,就乖乖給我換心。換心後,不管是活的風千洛還是死的風千洛,我定然還給你們。”

這戲也不演了。

蘇雲沁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收,一拍桌麵問道:“你好大的口氣,按你這話的意思,若不給你換心你就不會告訴了?”

“娘娘,您這腹中還有孩子呢,可小心動了胎氣。”

站在蘇雲沁身邊的男人眼神一凜,殺氣在眸中浮現。

“好了好了,換心這事情就這麽說定了。換好了我就走,這洛王的身份,我還不稀罕呢。”

蘇雲沁擰著眉,“我有孕在身,不能動手術。”

一個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的女人操刀換新手術,這人也不怕死。

男人卻低低地笑了。“我倒是無妨,就不知道那位洛王的身體可還拖得呢?”

他的話音一落,一道勁風突然橫掃過來,風力掃向了他的雙腿,害他直接摔倒在地。

“陛下何必動如此大怒,我這也不過是為了活命而已。”

“活命?”風千墨冷笑,“你若是想活命就該乖乖等到孤的皇後成產之後。”

雙膝被勁風給傷了,男人幾次想站起身來都無果,他瞪向風千墨。

“你最好別後悔。”

“你若是想要動手換心,我現在挺著大肚子,可能會失敗,到時候喪命的可是你。”蘇雲沁眼角瞥過去發現男人手掌凝力,又要發動攻擊,她心底咯噔了一下,連忙拉住了他的手。

這個時候再出手,這個,冒牌貨肯定必死無疑。

手腕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風千墨的眉心一跳,低下頭來,正好對上了蘇雲沁的雙眸。

她正警告似的看著他。

這麽對視了一陣,他忍住了心底的殺意。

他也不信,風千洛怎麽會死!

蘇雲沁見他收斂了心思,才微笑看向男人。

“你自己好好考慮。”

“不用考慮,我現在就要換心,人我都已經給你帶過來了。”男人的語氣急切,看來是迫切希望能夠換了心髒,活得長久。

蘇雲沁幽幽的視線盯著他那張臉,許久後說道:“好,隻要你不後悔。”

“笑話,我有什麽好後悔的?隻要你們明白,隻有我才能掌握著風千洛的生死,你們就該乖乖服從我的命令。”

那狂妄邪肆的語氣,極其欠扁。

他翹著二郎腿也在抖動著,極盡紈絝之色。

看著這般模樣的男人,又正好頂著風千洛的臉,蘇雲沁的心中甚是反感。

她道:“既然如此,你先回去休息準備準備,明日我便給你操刀動手術。”

“雲沁?”風千墨轉頭看向自家媳婦。

這話從蘇雲沁的嘴裏說出口,竟是讓他略微感到不安。

小女人現在懷著他的骨肉,他豈能讓她冒險?

蘇雲沁朝著他輕輕搖頭。

“罷了,你們夫妻兩就好好聊聊吧,我走了。”男人從椅子上起身,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他離勝利不遠,自然笑得歡暢。

蘇雲沁的心中再有殺意,也隻能忍耐。

這男人,真賤!

待人走了,蘇雲沁站起身來,“我去看看兩個娃娃,你好好看奏折。”

他回來了,一切事情都由不得她來處理了,她隻要好好帶娃,回頭出門看看她的醫館。

銀魂門的事情也一直都交由君明輝打理,日後等君明輝娶了這風絕舞,她便打算把這銀魂門的事情一並教給風絕舞去打理。

她日後開自己的醫館,順便開個專門教授醫藥知識的學院,也算是有事可做。

風千墨聽見她的話,突然拉住她的手臂。

“怎麽了?”她不解看他。

“就這麽走了?”他迎視著她的盈盈雙眸。

兩廂對望,蘇雲沁好像看見了他眼底兩簇幽火。

“你……想要幹什麽?”她警備似的抱住了自己。

頓了頓,她莫名強調起來:“我現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

雖然她這樣的強調好沒有意義。

她一直知道這男人是個狼,還是永遠喂不飽的狼。

這前一刻麵對敵人時還一臉殺氣騰騰,下一刻就一副怨夫的模樣。

聽見她這話,風千墨輕咳了一聲,“你想哪裏去了,親我一下再走。”

他倒是想對她做些什麽,可他非常清楚沒法對她做些什麽。

還有五個月……不,還有坐月子的一個月,還有這麽長的日子,他的心情才是最糟糕的。

聽著他這撒嬌似的話語,蘇雲沁小聲提醒道:“你這樣可不像帝王了。”

“閨房之樂,誰說?”

這樣的理由被他搬出來,她也有些哭笑不得。

蘇雲沁轉頭看了一眼闔上門的書房,才湊到他的薄唇邊輕啄了兩下,啄完後走。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風千墨眼底染上笑意。

小女人的吻還是一如既往的甜。

……

“母後,父皇說叔叔沒了?”風小陌一見蘇雲沁入了屋子,立刻拉住了蘇雲沁的手。

蘇雲沁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瓜。

“不會的,肯定還活得好好的。”

“是嗎?”小娃娃最好哄了,一聽這話,當即就平靜下來了。

風小野在一旁,一不小心就在宣紙上多畫了一筆,不知在想什麽。

“哎呀!”她低下頭一看,驚叫了一聲。

蘇雲沁連忙湊過去看,好好的一副字就因為這一筆畫全毀了。

她輕歎了一聲:“你在想什麽呢?”

“我……我就是在想叔叔的事情。”

“胡說,妹妹肯定又在想那墨易寒了。這個小子有什麽好的,長相比我差點,人也沒我開朗活潑,武功也比我……額,差點,所以妹妹哇……”

“閉嘴!”蘇雲沁瞪了兒子一眼。

這小家夥還敢說武功,那墨易寒的武功已經相當不錯了。

隻是這麽小小的家夥,怎麽就突然就動了芳心?

兒子被嗬斥了一聲,隻好低下頭去裝作懺悔的樣子。

蘇雲沁才把視線轉至風小野,“你怎麽不反駁?”

平日裏若是這風小陌這麽說話,風小野肯定滿臉拒絕,直接懟回去,今日卻出奇地安靜。

小小年紀,她作為家長是應該把這樣的小心思小火苗給扼殺在搖籃裏……

“我……母後,我不知道如何反駁……”因為她確實就在想那小少年。

那小少年都有表妹的婚約了,可是屢次救她,這樣不太妥吧?

蘇雲沁的臉色沉了下去。

女兒不說謊,反而大方承認,這更加危險了。

蘇小陌湊了過來,“母後,這可很危險。”

他在提醒他家娘親,要看好妹妹千萬不要早戀。

蘇雲沁直接給了兒子一個暴栗,“就你話多,回去乖乖練字。”

說罷這話,她扯走了女兒手中被毀的一張紙,揉成一團扔掉。

“小寶,娘親告訴你,喜歡一個人沒問題,但你隻能偷偷喜歡這個人。他畢竟是有婚約在身的,於你而言不利,更何況你現在還小,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肯定能遇到更多更好的男人。”

風小野抬起眼簾,看著娘親正兒八經地說大道理,抿了抿唇。

“母後說的是,兒臣謹記。”

她現在越發懂宮中規矩了,比她哥哥更加會在意這些條條框框。

蘇雲沁心底有些難受,將女兒抱進懷裏。

她一定會給女兒治病,這最後一味藥,挺著肚子也要去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