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其他人的震驚和驚愕,風小陌的神情是最為淡定的。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桌上的膳食,用完這一切後,他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

“太子殿下?”小風子看向他,跟上他的腳步。

風小陌轉頭看向小風子,聲音平靜:“我去偷聽,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父皇。”

小風子:“……”

這種事情還需要告訴?

……

蘇雲沁被男人給放下時,人已經入了寢殿。

“你抱我來這兒幹什麽?”她不滿地問道。

有時候男人難哄的時候,她覺得還是用過激的法子或許更好,讓他知道什麽叫後悔。

風千墨將門給闔上,冷凝著她說道:“你說呢?”

“千墨。”

她看著他那黑沉的俊臉,聲音也放軟了些許,“我們能不吵了嗎?”

她記得很久很久之前,他們假裝吵架和離的夫妻時,他分明說過最討厭的就是冷戰。

可如今,這家夥竟然要跟她冷戰!

風千墨輕哼了一聲道:“你還知道不吵?”

一開始戰爭不就是她挑起的嗎?

蘇雲沁無奈地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聲音放低了些許:“千墨,我知道你生氣,可我也生氣!我在那兒五年,每天除了照顧孩子就是……”

他突然逼近她。

他一點都沒變。

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如玉的俊顏依舊絕倫,還是一樣喜歡穿這樣的玄衣,還有……一樣地霸氣側漏,氣勢逼人。

但,她也並沒有改變。

“還有想你。”她垂下眼簾,隻說了四個字。

千言萬語終於還是抵擋不了這麽一句“想你”。

風千墨微眯的墨瞳裏流光四溢,他抬起她的下顎,聲音也放輕柔了些許,“當真?”

真的會想他?

如果會想他,為什麽要離開這麽久……

心底再有疑問,可男人的性子使然,是絕對不會問出口。

蘇雲沁輕輕點頭,“真的。”

否則,她就不會回來了。

男人看著她的麵容,目光漸漸趨於柔和,聲音也有些壓抑,“雲沁,你讓我該恨你還是該愛你?”

“都可以。”某女絲毫不覺得這話是威脅,“隻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恨也好愛也罷,我就是占著你心底的那個位置,誰也取代不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著他心口的位置。

彼此之間分明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往往在真正要說的時候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之間已經過了太久太久,卻依舊還願意站在原地等候彼此。

手臂被人一扯,蘇雲沁被男人抱入了懷裏。

熟悉清冽的香氣拂近,還有耳邊貼著的強有力的心跳聲,讓她一顆心漸漸回落下來,趨於安定。

她知道,他就在身邊足夠了。

“小野呢?”許久之後,頭頂才傳來他沉沉的問題。

他如此抱著她,真的不想撒手。

這是他風千墨唯一的女人,一輩子都是,如若有來生,同樣也是。

蘇雲沁側臉倚在他的胸膛上,才說道:“她剛剛做完換心手術,醫生……大夫說,恐怕需要留院觀察,十二歲之後若真的無事,便能回來了。”

十二歲……

太久了。

風千墨蹙了蹙眉,可是又不能讓蘇雲沁再跑回到那個世界去把女兒給揪回來。

畢竟他心中已經有了陰影。

如若再去一次,又是五年……

蘇雲沁繼續道:“這次手術還是很成功的。我將醫藥空間給了小野,也警告過她不要隨便穿梭時空。她總會與我們團聚。”

之前二人之間的那邊別扭的情緒在此刻說散就散了。

風千墨在心底微微一歎。

“不許再走。”

“不走,你趕我走我都不走了。”她揚起小臉笑。

是啊,他若是真的要把她給趕走,她都不會走了。

男人眼底閃爍出了一抹淡笑,“這次孤暫且饒了你,以後……”

“沒有以後!”她立刻反駁。

斬釘截鐵的四個字。

沒有以後,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再與他分離。一旦分開,對她來說實在是件折磨人的事情,五年已經讓她地心底煎熬痛苦。

此刻風小陌貼在門口,正靜靜聽著屋內的情況,眨了眨眼。

看這情況,似乎是父皇和母後和好了?

“太好了!”他忍不住暗自讚歎了一句。

“好什麽?”風千玨那冰冷又偏生糯糯的小男娃娃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解,“太子哥哥,你不要告訴我,你在偷聽牆角?”

風小陌轉過頭來,尷尬地扯了扯唇角,“噓!”

“誰在裏麵?”風千玨眼睛犀利至極。

現在是用午膳的時候,可太子哥哥卻一臉詭異地站在門口,耳朵貼在門上,這舉動明顯是在偷聽嘛!

風小陌輕咳了一聲說:“母後……”

“母後?”風千玨的臉色頓時冷下去,“我沒有母後!”

說罷他就要闖進去,卻被風小陌給攔住了。

“你這小破孩,怎麽這麽不聽話?”

“我哪裏不聽話了?我要去把那女人給趕走!”

風小陌扶額,這孩子可真是死腦筋,他聲音嚴厲了幾分,“你不要鬧!父皇都原諒母後了,你憑什麽要把人給趕走?”

“你說……父皇原諒了她?”

風千玨的神色怔忪。

父皇怎麽能夠如此輕易就原諒了她?那女人太可惡了!

風小陌點點頭,提醒道:“所以,以後你要好好對她尊稱一聲母後,聽到沒?”

孩子高冷地撇開頭,冷聲輕哼了一聲:“我偏不。”

這時殿門開了。

蘇雲沁一走出殿門就正好看見了風千玨撇過頭去一臉高傲的小模樣,神色愣了一下。

“小玨……”

“哼!”五歲的小家夥傲嬌至極,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小玨?”蘇雲沁心咯噔了一下,連忙要去追兒子,可是卻被風小陌給攔住了。

“母後,三弟他年紀還小不懂事,我去把他追回來!”

風小陌解釋了一句匆匆就跑了。

蘇雲沁站在原地,目光幽邃了些許。

一旁的男人沉沉地道:“給他些時間。”

她側頭對上他堅定的眉眼,輕輕點點頭。她當然會給孩子一些時間,隻是……這孩子這麽執拗的性子,不知道是跟著誰學的。

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今卻不肯認她這個做母親的,換做任何人都會覺得心裏難過吧?

風千墨側過頭看她,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

久違的小手,落在掌心裏,讓男人的心好似在這一刻填滿了。

以後,他們便可以如此一直走下去。

……

風千玨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跑了一陣終於停下了腳步,茫然的視線看向四周。

他竟然不知不覺跑到了這樣一處偏僻之地。

“三弟!”風小陌幾個大步走來,喘著氣不耐煩地抓住了他,“你這小子,怎麽能夠這麽隨便亂跑?母後會擔心的!”

風千玨卻惱怒地一把揮開了風小陌的手,叫道:“她才不是我的母後!”

那執拗的模樣,讓風小陌這個做哥哥的都有些無奈。

“三弟,你就是從她肚子裏鑽出來的,你不認也罷,事實就是如此!”

風千玨臉色一僵,臉色鐵青至極。

哥哥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回旋著……

“三弟,母後離開我們五年也是有原因的,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不想要我們。”

風千玨撇開頭。

“你想啊,父皇是一國之君,她是皇後,父皇後宮還沒有其他女人,為何這麽一個好好的家庭不要?這麽滔天的權勢不要?獨獨留下孩子跑了呢?”

“誰知道……”風千玨悶悶地硬生生憋出了一句話。

他的話讓風小陌有些想笑,“因為你二姐……她的病很嚴重。”

風千玨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二姐,因為父皇從來不是擅於表達的人,更加不會對他說這些事情。正是如此,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被母親拋棄的孩子,隻有一個爹和哥哥。

“有些事情解釋起來很難。”

“切,所以她是為了一個女兒拋棄了我們?重女輕男?”

風小陌:“……”

他額際上青筋暴跳。

他可不可以動手暴揍一頓這家夥?這個三弟真是個榆木腦袋啊!說這種過分的話!

“說什麽混賬話?”風小陌臉色嚴厲起來,“你若是吃姊妹的醋,就好好表現,母後就會好好疼愛你!”

這時候一個小胖妞走了過來。

她捂著肚子四處觀望,不知在尋找什麽,這時候她恰巧看見了熟悉的兩個人。

“鍋鍋!”她激動地奔了過來,剛奔出兩步,臉色一僵。

哎呀,糟糕……

尿褲子了!

她本來是想要找茅房噓噓,沒想到就這一急切就……

風小陌轉頭看向她,見她突然麵露菜色,站在原地不動了。

“四妹妹。”

風千玨冷嗤了一聲,看著這個陌生的妹妹就更加沒好氣了,準備越過妹妹離開,突然他的腳步一頓,看向妹妹的裙子後麵。

“噗……”他高冷的小臉蛋終於出現了一絲龜裂,“你……你尿褲子?”

風小陌也震驚地看向風千霜。

風千霜小姑娘僵硬地站在原地,用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臉,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