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易寒腳步頓住,看著少女突然奔進了別的少年懷抱裏,麵色倏地一沉。

即便是知道這是她的哥哥,可他心底就是不爽快,好像是有人搶走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似的酸澀。

“你……二妹妹?”風蕭陌這一刻驀地醒悟過來這是誰了。

他握住風小野的肩膀,把她拉開些,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少女的模樣和神情。

“真的是你!”

他沒想到竟然會碰到妹妹,喜悅之情頓時湧上心頭,讓他英俊的眉眼間都染上了笑意。

這麽多年,除了四年前母後回來呢時那麽高興外,再也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風小野點點頭。

“哥哥,你竟然沒認出我?”

風蕭陌有些尷尬,扯了扯唇角說:“女大十八變嘛……是不是,墨易寒。”

兩人小時候沒少暗中較勁,長大後竟然相處就格外融洽了。

墨易寒冷著臉,目光看向風小野,語氣帶著自己不曾察覺的嘲弄:“剛剛公主殿下不是不承認身份?公主還自稱是姓封名曉曉。”

風小野身子一僵。

“墨易寒,你這麽陰陽怪氣說話幹什麽?我家小野惹你了?”風蕭陌立刻化身成了護妹狂魔,不滿地瞪了一眼墨易寒。

他想到妹妹能回來,其他的事情他也不計較了。

墨易寒被懟了一句,嘴角一抽,實在不想跟這少年多說。

畢竟他們是兄妹。

“哥哥,你來這兒辦案的嗎?”

“是啊,我聽說了這附近有養鬣狗的人,特地趕到淮安城。父皇和母後也真是的,把一堆爛攤子丟給我就去遊山玩水了,還有三弟和四妹妹,真是頭痛。”

“凶手抓到了嗎?”風小野更關心這些。

風蕭陌揚唇,“當然抓到了。”

少年那俊美的臉上都是意氣風發。

風小野心底暖暖的。

“你這死丫頭,還好意思笑?我接到母後消息說你回來了,卻要出去外麵闖**江湖,你到底是什麽心思?腦子被門撞過?還是做手術的後遺症?”

這家夥……說話還是這麽損人。

風小野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說:“我再腦子被門撞過也比你聰明。”

“你這小丫頭片子!”

兩人小時候也經常吵吵鬧鬧,本來以為分別了十年後會有所改變,可沒想到一見麵還是要互懟一把。

風小野真是後悔剛剛撲進這家夥的懷裏流一把淚是多麽愚蠢的事情。

墨易寒看著他們兄弟兩如此坦率地相處模樣,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有些滿足。

……

“殿下,凶手已經抓獲入牢,可要審問?”齊大走來,拱手問道。

風蕭陌坐在客棧裏抿著清茶,瞥了一眼墨易寒說道:“易寒,你是負責此案的人,你和金玥去審問。”

這是要把人給支開。

墨易寒掃了一眼風小野,也不問什麽,頷首離開。

既然知道這是風小野,來日方長。

他一點都不擔心。

一想到風小野回來了,他的心情別提多好了。

看著男人大步離開,風小野自己沒有察覺到目光中帶著的那點期盼。

“喂!”風蕭陌在一旁踢了踢她的腳踝,“你還想著他呢?”

風小野被看穿了心思,少女畢竟是少女,臉色倏然有些僵硬,“哥哥,你別胡說!你是哥哥,他也是哥哥!”

“哦?”風蕭陌骨節分明的長指捏了捏下顎,“那最好了,畢竟他都有未婚妻了,聽墨老將軍說準備讓他們辦婚禮了。”

風小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身體僵硬極了。

要成親了吧?

那他纏著她幹什麽,怕是有毛病吧!

“我……哥哥,你何時回去?”

“我明日就走了,跟我一起回去嗎?”

風小野搖頭,“我還要去治病救人,還要……”

“二妹妹!小野,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家人?三弟弟和四妹妹,他們都在等你,你回宮見見他們也好。”

這話讓風小野一怔。

風蕭陌語氣也放軟了些許:“這四年,我們一家人都在等你回來團圓。小野,你難道沒有期待過與我們相聚?”

“不不,我有的,我真的在那些日子裏每天都在期待……”

“那不就對了!跟我回去,別說這麽多了!”風蕭陌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一錘定音。

風小野哭笑不得,可又不得不答應,看著他這麽期待的模樣,又不好拒絕。

不過……回去幾日也無妨。

……

兩日後,風小野隨著風蕭陌回宮。

自此,天玄二公主回國的消息傳遍了幾國,天玄的百姓們也才明白過來原來公主並沒有死。

此刻風小野坐在桌案上,兩個十歲的孩子正一個抱著手臂,一個抱著雞腿盯著她看。

氣氛異常地詭異。

“你就是二姐姐?”風千玨一臉高冷的樣子問道。

風千霜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白了一眼風千玨說:“你這不是廢話嘛?”

那眼神和表情,真是赤果果地鄙視。

風千玨冷哼了一聲撇開頭,語氣有些傲然道:“二皇姐身體不好,你不要隨便在姐姐麵前說這些無禮的話。”

風千霜輕輕切了一聲:“我和二姐姐感情最好了。”言罷她上前想抓風小野的手臂,可又想到自己的手上都是油漬,隻好將油漬全部抹在了身上的衣裙。

風小野看著他們二人鬥嘴的樣子莫名有些好笑。

以前在現代住院那些日子,幸虧母後每日帶著四妹妹來陪她,更何況她這次的手術也多虧了四妹妹的血。

風蕭陌走來,手負在身後,漫不經心道:“你兩,這點小事也能吵?”

“太子哥哥和二姐姐不也是一點小事就能鬥嘴。”風千霜嘿嘿笑了笑,肉呼呼的小臉上可都是戲謔的笑容。

風蕭陌因著她的話神色滯了一下,與風小野對視了一眼。

他們還真是做了不好的表率作用。

“我要去沐浴休息了,你們先走吧。”風小野起身,不由得伸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原本還有些冷漠的風千玨因為她的舉動,白皙的小臉上竟是飛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突然有了一個姐姐,心情也真的好許多。

……

第二日,風小野很早便起身在皇宮四處走走。

靜容看見她迎了過來,微笑道:“公主殿下。”

“靜容姐。”隔得時間再久,可她依舊對靜容無比親密。

靜容笑著說道:“殿下回來就好了,我們可都擔心呢!”

“是嗎?”風小野很驚奇。

因為還有這麽多人在擔心她,光是聽聽也能讓心底暖融融。她上前握住了靜容的手,“靜容姐,你的孩子呢?”

“啊,這孩子跟著三皇子殿下去往皇學院學習,如今也做了三皇子殿下身邊的侍從。”

“原來如此。”風小野很訝然,“不過,回來發現四周已經變化許多。”

靜容點點頭,還待說什麽,一轉頭看見了有人走來,她當即行了一禮。

“墨將軍。”

三個字,讓風小野身子一僵。

本來也不是第一次見麵,可每次因為他的靠近而格外不想自己。

墨易寒人已經走近了,“公主。”

在宮內,他一向叫她公主。

他們都很明白,身份不能僭越。

風小野神色尚且算作疏遠地頷首,才道:“墨將軍是來向哥哥匯報殺人案件?”

“是。”他頓了頓又道,“明晚上街上有傀儡戲,可要去看?”

當著靜容的麵,他還真是一點都不避諱邀請她的用意。

靜容先是一怔,但很快露出了一番恍然大悟之色,笑著退開,道:“那奴婢就先告辭了。”

風小野心咯噔了一下,當即追上了靜容的腳步。

“靜容姐,你別走!”

沒有外人在場,她怕她會輕易泄露自己的清晰。

靜容一愣,小心翼翼瞥向墨易寒。

這位墨將軍年少有為,英俊非凡,家世又好,更何況從小還是跟公主和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馬,這樣好的關係還有什麽擔心的?

風小野使勁朝著她使眼色。

靜容無法,隻能站在原地不動。

墨易寒道:“小野?”

“傀儡戲啊,還是不用了,我覺得這傀儡戲什麽的適合你跟你的未婚妻去。”

她的態度這麽明顯,他應該看得明白吧?

墨易寒臉色倏然一沉。

他聽出她的意思了。

可他就是想解釋他不會真的娶虞芷!然而,眼前的風小野根本不給他機會解釋。

他冷著臉,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看著男人僵硬的身子離開,靜容小聲問道:“公主殿下不是喜歡他……唔?”

風小野連忙捂住了靜容的嘴。

“靜容姐,那是五歲時的我,現在我都十五歲了,難道還沒有長進?”

靜容啊了一聲,不明所以。

可她分明看著公主是喜歡墨將軍的呀!

不過,靜容也還是識時務,不再提及這件事情。

……

結果到了另一天晚上。

風小野坐在自己宮殿的涼亭中玩弄著棋盤,看了一眼天色,暗想這傀儡戲應該開始了吧……

小時候她還讓墨易寒偷偷帶她出宮去看傀儡戲呢……

可惜!

過去的事情終究隻能成為過去,他們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這時候花園口傳來了動靜。

“將軍,將軍你不能擅闖公主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