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沁準確握住了男人手腕處的脈搏,沉靜絕美的臉此刻已是覆上了一層冰霜。
這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這樣的脈象在中醫古書上根本是無法判定,此刻忽快忽慢,隱約感覺像是被某種東西給暗中操縱阻撓似的。
不像是中毒,而像是,他身體裏有別的東西存在似的。
古代醫藥硬件設施不發達,不像在現代醫院一個X光或者B超就能搞定。
蘇雲沁鬆開他的手腕,將他的身子想要從身上推開,原本已經失去知覺的男人卻手臂微動,將她死死禁錮在懷裏。
這男人的手臂,強勁有力。輕易用這一雙手臂製造出困縛住她的牢籠。
她掰了許久,但終究男女力量懸殊,她掰不動。
真是見鬼了,都被紮了這麽多針,他怎麽還能使力?
“大魔頭?”蘇雲沁艱難地側過頭去看向身邊的男人。
她那帶著審視的眸子不由得再一次打量起這男人,視線逡巡在他的俊臉上,來來回回。
此刻男人闔著眸子,因為靠的近,她幾乎可以看見他那卷翹纖長的眼睫,這眼睫的長度真是……讓女人嫉妒。
他的俊眉緊鎖,像是在隱忍眸中痛苦。
視線落下,他的薄唇並沒有病發作而出現任何的蒼白,反而緋紅如血,簡直像是剛剛吸過血一般。
這樣的五官,簡直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最完美的傑作。
而恰恰這時,被她盯著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眸子。
那是一雙血眸!
嗜血的流光在他那鳳眸裏漾**開,卻讓人心下生出一分駭然。
他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能吞噬人心的目光,讓蘇雲沁頭一回感覺到了強烈的危險。
“別亂動……”他嘶啞著聲音警告。
蘇雲沁闔眸,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心情,放緩了呼吸。她猶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輕輕放置在他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撫著。
“沒事,沒事,我在呢。”
女人的低語,很輕很柔,帶著能令人安定的魔力。
風千墨因為她的體溫,她的聲音,她的呼吸和身體的香氣,竟是出奇地緩解了身上的痛苦。
他闔上血眸,緩緩的,喉際輕輕溢出了一聲嗯。
這是他蠱毒發作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意識清醒,腦子清明。
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
晨曦落入屋內,屋門外傳來鎖打開的聲音,驚醒了蘇雲沁。
蘇雲沁驀地睜眸,視線恍惚間落在了眼前。
一張睡得安詳的俊臉在她的眼前放大了無數倍,讓蘇雲沁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俊美如斯,英氣逼人。
可她並沒有什麽心情去欣賞這男人的驚世俊顏,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動了動,因為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渾身僵硬麻木。
因為她的動靜,闔著眸子的風千墨倏然睜眸。
眸底的血色早已退散,此刻男人的鳳眸深邃到像是濃到化不開的墨。
蘇雲沁一不小心就看進了他的眼底。
“你醒了?趕緊放開我,我手腳都麻了。”她率先出聲,打斷了男人的思緒。
風千墨唇角輕揚了揚,如她所願,鬆開了對她的鉗製。
她瞳眸淩厲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幹什麽?”
男人沒有回應她,而是動作慢條斯理地替她揉著她早已麻木到毫無知覺的腿。
“你……”
蘇雲沁下意識地縮了縮腿。
“我沒事了,多謝了。”
正替她揉著腿的手一頓,男人抬眸看她,終於出聲:“你,要負責。”
蘇雲沁:“……”
她眉心突突地跳著,滿臉黑線。
風千墨收回了手,卻伸手握住了她的一縷發絲,纏繞在指尖。
蘇雲沁深呼吸了一口氣,猛地拽回了自己的發絲,強忍著即將要爆發的怒意,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迸出的。
“我憑什麽要對你負責?我一沒親你二沒抱你三沒睡你。”
“那好,我對你負責。”他莞爾一笑,語氣理所當然似的。
蘇雲沁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要吐血。
可一抬眸,看著眼前這帥到人神共憤的男人竟然在笑。那笑容,瀲灩絕豔。頃刻間,天地萬物皆能因他黯然失色。
蘇雲沁神情滯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竟然盯著一個男人發癡,猛地瞥開了視線。
“你別顛倒是非黑白。看你昨晚上的情況,你身上有什麽東西不成?”
他找銀魂門,竟是給自己的弟弟治病。
難道不想給自己治病嗎?
風千墨看著她別扭地撇開了頭去,笑容微斂,眸光中鋒芒微閃。
“蠱王。”他薄唇輕啟,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
蘇雲沁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暗自重複著“蠱王”二字。
蠱在醫書上記載不多,而且蠱這東西是天玄國蠱族人最擅之物,而她就算毒醫雙絕也絲毫不懂這些東西。
風千墨從她的榻上起身,慢悠悠地道:“既然知曉我的秘密,你還想逃避責任不成?”
蘇雲沁嘴角猛地一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俊美無雙的男人。
“慕容公子,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砰”地一聲,門忽然被大力推開了。
“雲沁,咋樣呀?”蘇嶽急吼吼地叫著,雙眼發光。
此刻屋門外正站著好奇的靜容,還有兩個同樣好奇的孩子。
一雙雙視線落在屋內,不過隻有蘇嶽一人敢踏過門檻入屋詢問情況。
聽見動靜,風千墨轉過身來看向蘇嶽,薄唇淺勾,恭敬道:“爺爺。”
眼前這氣質卓絕的年輕人,俊美如斯的模樣,瞬間讓蘇嶽瞪大了眼睛,驚愕不過一會兒,接下來就是滿臉激動。
“你……”昨天沒瞧見這男人的真容,今日一瞧,蘇嶽滿心歡喜。
橫豎看著,他都覺得這小子和他孫女是天生一對。
蘇小陌和蘇小野站在門口看著。
蘇小陌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啊了一聲。
蘇小野很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哥哥,你鬼吼鬼叫什麽呀!”
“他為什麽跟我長得這麽像?”蘇小陌顫著手指著那屋子裏的男人,呆頭呆腦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難怪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大叔。
蘇小野撇了撇自己蒼白的小嘴:“哥哥是個笨蛋。”
這麽明顯的答案擺在眼前,還用問?
靜容也始終驚愕著,嘴愣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屋子裏始終彌散著一股尷尬的氣氛。
蘇雲沁感覺到眾人的反應,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底更加煩亂,從床榻上站起身來。
“爺爺,你怎麽來了?”
她的語氣是真的無奈,哭笑不得。
蘇嶽看這大魔頭的眼神,簡直比看她這個親孫女還要親切。
蘇嶽滿臉嚴肅地說:“爺爺這不是怕你欺負人家嘛,萬一你欺負了人家可怎麽辦?”
“……”蘇雲沁嘴角狠狠抽搐。
她還能欺負了大魔頭去?大魔頭沒把她給欺負了就不錯了。
風千墨強忍著笑意,聲音低醇磁性:“爺爺,雲沁她……確實欺負了我。”
蘇嶽瞪大眼睛。
門口的靜容和兩個娃娃也表情如出一轍地瞪大了眼睛,他們的臉上寫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男人渾身煞氣的,那與生俱來的尊貴和懾人之氣,怎麽可能會被人欺負了去!
蘇雲沁氣的胸膛欺負,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差點要爆粗口。
“慕、容、無、心!”
“我更喜歡你喚我千墨。”某男不鹹不淡地出聲,語帶笑意。
特麽的,這超級無敵大禍害妖孽,到底是怎麽纏上她的?
蘇雲沁揉了揉突突跳著的太陽穴,“爺爺,我能不能單獨跟他談談?”
蘇嶽笑眯眯點點頭,轉而看向風千墨,聲音疼惜著道:“千墨啊,待會兒說完就出來用早膳哈!對了,聽大寶說你是住在明月酒樓裏?”
屋中的氣氛瞬間就變得融洽至極。
“是。”風千墨彎唇,聲音恭敬回應。
實則,他不想告訴蘇嶽,他住在皇宮行宮裏。
“住酒樓多不好,那兒人多口雜,今日起就住在我們蘇府吧啊?”
“我不同意!”蘇雲沁眼神一凜,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