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煩躁的伸手搶過淡紫色的花,一把就扔到了地上。
“張景白,你到底在搞什麽啊?!現在人命關天,你竟然還擋著,不讓我救人!”
我被張景白莫名其妙的行為搞的怒火中燒,隻覺得一股邪火從心間蔓延。
其他隊員也紛紛指責他。
“是啊,這位李大師要救我們老板,你怎麽還攔著呢?!”
“還用說嗎?我看他就是不懷好心!記恨之前那點小矛盾唄!”
“老板要是死了,就是這小子的責任,我們的尾款也要他來賠!”
隊伍中雖然大多數都是有錢人,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充足的零花錢,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公司分紅。
他們對這趟探險的酬勞還是比較看重的。
話題不知道怎麽就繞到了賠償上。
探險隊員們一個個紅著眼盯著張景白,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魚肉。
張景白可不是任人魚肉的家夥,他眼神平靜的掃了一圈,突然放開鉗製我胳膊的手。
我惱怒的瞪著他。
收回的手已經摸到了胸膛前的口袋裏,兩個用來戰鬥的紙人被我捏在手中。
這小子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今天就讓他葬身在此處!
我惡狠狠的想著。
孫益海也跑出來指責張景白。
他不客氣的想上手推搡,卻被張景白一個閃身,輕輕鬆鬆的躲過去了。
孫益海的表情很難看。
“你不會是我們隊伍裏的臥底吧?不然怎麽會對這段路那麽熟悉!還有,我們剛進山時遇到的一連串陷阱,該不會,也是你小子賊喊捉賊?”
孫益海沒有緣由的一通指責,讓我心中有了絲違和,但很快又陷入內心暴躁憤怒的情緒中。
周永福的反應更為誇張。
他看到隊伍裏的大多數人,都把矛頭指向了張景白後,也不再隱藏自己壓抑了一路的負麵情緒。
周永福站出來,用手指著張景白大聲叫囂。
“孫隊長說的不錯!他之前還偷聽我和李大師聊天,一路上陰沉個臉,心裏還不知道打著什麽壞主意呢!嗬嗬,還好大家看出了你的真麵目!”
周永福的眼睛轉了轉,提出了一個惡毒至極的想法。
“大家!張景白他不懷好意,我們可不能被這種人害了!繼續把他放在隊伍中,說不定會被張景白捅一刀!”
周永福突然舉起了一隻手,用極為煽動性的語氣大聲道,“我建議把他逐出隊伍!讓他在山裏自生自滅,也算報了之前的仇了!”
三言兩語之間,周永福就挑起了張景白和眾人的矛盾。
在他口中,我們路上遇到的一切不順,仿佛都來自於張景白。
所有人都深以為然的點頭。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更是想直接對張景白動手。
我站在人群外圍,憤怒的看著他們,心中滿是對張景白對我說話態度的不滿。
麵對眼前千夫所指的境況,張景白一言不發,竟然幹脆利落的轉身走了。
他背著的包裏隻有一些應急的物資,想要獨自走出大山,幾乎不可能。
我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竟然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回頭看著隊伍中成員一張張憤怒的臉,我莫名有些心慌。
有哪裏不對勁呢?
沒等我仔細想這個問題。
渾身沾滿泥巴的趙老板,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已經從沼澤裏脫困,此時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向隊員們討要礦泉水。
幾瓶礦泉水被趙老板直接打開,他毫不吝嗇的把水淋在身上,很快清洗去了大片泥汙。
探險隊員們個個臉上帶著笑容,恭喜趙老板脫困。
孫益海也一臉高興地看著他,上前說了幾句好話。
無非是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吉利話,我聽了會兒就沒興趣了。
趙老板麵帶微笑,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他聲音有些沙啞,卻隻將礦泉水用來清洗身體,沒有喝的打算。
“各位,我要告訴大家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過去。
趙老板臉上的笑容弧度不變,眼神卻越來越冰冷。
他頂著極為違和的表情,猛的扭過頭,瞪著我的眼睛圓滾滾的。
“咱們隊伍裏,除了張景白那個叛徒,還有一個!”
“張景白給我們引錯路,帶我們避開一路上的陷阱,就為了讓我們自投羅網!”
“而另一個人……”
趙老板嘴角的弧度越發拉長,他的五官比例甚至有些詭異。
我看著那張臉,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但我的腿卻像釘在了地上似的,完全走不動。
趙老板還在繼續說。
“李奇!”
“他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話音落下,我瞬間感覺到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凶惡目光。
探險隊員們仇視的看著我,就像他們逼走張景白那樣。
“他也是叛徒?!”
“我相信老板說的話!他掛著一個特殊顧問的名頭,就是為了打入我們隊伍內部!”
“我也相信!我家裏那麽有錢,他肯定想謀財害命!”
無數惡毒的指責撲麵而來。
我愣在了原地,隻覺雙腿麻木,仿佛被什麽東西給控製住了一樣。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那一張張凶惡的嘴臉,仿佛化作了一副副蒼白統一的麵具。
麵具上三個孔洞。
充滿怨氣的雙眼,以及吐出惡言的血盆大口。
我忽然感到頭昏腦脹,天與地似乎在這一瞬間旋轉起來。
可我又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暈暈乎乎中,我隻想一頭暈過去。
不去理會這群反目成仇的隊友。
眼中的視野越來越模糊,到最後隻有一片一片的色塊。
我朦朦朧朧的合上眼皮。
“啪!”
一隻冰冷的手猛地襲上我的額頭。
我打了個激靈,神智清醒了點。
眼前突然出現張景白的臉,我心裏生出股悲涼。
此時,我已經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招了。
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翻車的準備。
隻是我沒想到,這個時間來的那麽快。
我腦袋裏胡思亂想著,隻覺得眼前要出現走馬燈了。
沒想到張景白那小子也跟我一起去了閻羅殿。
我們倆還真是倒黴,不明不白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