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它在看我！

明明那張臉上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

眼球連著筋絡，半掉不掉的掛在臉上。

可我盯著那張臉，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它，在看我。

意識到這點後，我腦中有片刻眩暈。

先前幾次被迷惑的經曆，令我的反應飛快。

狠命地咬住舌尖那塊肉，劇烈的疼痛讓我猛的一激靈。

“呸！”

吐出一口舌尖血，再看向水鬼。

它麵前的年輕人已經嚇得屁滾尿流。

任憑洪老大怎麽威脅，即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肯往前一步，連滾帶爬的逃掉了。

“廢物！”

洪老大罵了一句，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罐子。

他眼帶心疼的打開罐子，將其中黑色的**抹到了刀上，轉身就是一劈。

“沒用的。”小蓮奶奶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

她看著逐漸消散的白霧，語氣中帶著篤定。

“這水裏頭，可不僅僅有鬼鮫。”

老太太突兀的笑了兩聲。

“人選住處，都知道要找鍾靈毓秀之地，邪物也一樣。”

我頓時想起，爺爺那些年為我講的風水之事。

再看向周圍黑漆漆的環境，感受著此地不正常的陰氣濃度，我打了個激靈。

黑暗中，好似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這幫人。

等待我們一個個自取滅亡。

“前輩，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我有些迫不及待。

水靈兒對我的仇恨覬覦，是一把懸在脖子上的刀。

令我時刻不得安眠。

“等。”

小蓮奶奶的答案出乎意料。

我驚訝道，“我們還要等什麽？”

小蓮奶奶搖頭，“那人不是說了，凡事都有先來後到，你且看著，他們對付鬼鮫的本領，咳咳咳，能不能得到最寶貴的鮫珠嘍。”

聞言，我按捺下著急的心情。

洪老大的那一刀，直接把水鬼的臉劈成了兩半。

他大喜過望，剛笑了兩聲，就看到白色的水鬼皮肉迅速變成一灘黑水，朝自己圍過來。

洪老大想要找人擋災，可他身邊早已沒了忠心耿耿的手下。

“你們這群混球！”

生死之間，洪老大還不忘罵髒話。

他把黑色罐子往腳下一摔。

帶著腥臭味的黑液跟水鬼化作的**相撞，發出熱水進油鍋的聲音。

洪老大趁此機會，用盡全身力氣跑到岸中央。

他大驚失色的轉頭，看見黑色**慢慢的蠕動回水彈，這才鬆了口氣。

洪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就麵臨趙老板的責任。

“我給你付了那麽多的定金，你就帶一群廢物給我找鮫珠？”

趙老板嫌棄的看著洪老大。

“我醜話放在前麵，你要是找不到我想要的，後續的錢別想拿到一分！”

洪老大一邊擦著身上的水，一邊點頭哈腰的道歉，口中更是連連保證。

在我的角度，清楚看到他眼中劃過一絲狠厲。

嘖嘖，這家夥心思不純啊！

“李奇……”

“李奇……”

“李……”

耳邊傳來陣陣呼喚，我看向聲源。

是水潭！

“你們聽到了嗎？有人喊我的名字。”

為了確認自己沒幻聽，我向小蓮和前輩求證。

兩人都一臉茫然的搖頭。

小蓮更是勸我不要衝動，想想之前遇到的幾次陷阱。

我按向心口，感受著心髒越來越劇烈的跳動。

“不，不對，這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或者是某種東西在呼喚我！”

我看向水潭深處，綠油油的水麵擋住我的視線。

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渴望，令我有種下水的衝動。

不對！

這種感覺不像我！

經曆了那麽多，我沒有那麽衝動！

可是……

我呲牙咧嘴的攥住胸口的衣衫，渴望越來越強烈。

水裏有東西吸引著我。

這種感覺就像……遇到了我的人皮！

腦海中靈光一閃，我雙眼放光的衝到岸邊。

小蓮奶奶著急的想追趕我，可她腿腳不便，還是沒有抓住我，讓我跳到了水裏。

“水靈兒！水靈兒你不要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大半個身子泡在水潭裏，那種迫切的渴望卻越來越盛。

我顧不得潭水裏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怪物，開始喊起水靈兒的名字。

許是因為身上屬於水靈兒的皮。

我對她的出現，有著強烈的感受。

水潭將近中心的位置，忽然冒出一個小漩渦。

漩渦中心慢慢地伸出一隻潔白的手，緊接著是如蓮藕般的手臂，烏黑濃密的長發……

最後露出的，是一張嬌俏可人，帶著絲紅暈的麵容。

清澈的水珠順著潔白細膩的肌膚滑落，引得岸上一眾男人看直了眼。

唯有我臉色陰沉。

即便水靈兒換了副美女模樣，我也一眼就認出了她！

“李奇，好久不見啊。”

水靈兒一副敘舊的口吻。

我抽出剝皮刀，警惕的看過去。

見我不回答，她咯咯笑著，雙手捧出一個鑲嵌各種寶石珍珠的小箱子。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給我下水，把寶物撈上來！”

趙老板忽然大喊，他命令洪老大，“那個女人手裏的，肯定就是鬼鮫一族的寶物，萬年鮫珠！”

“按照先前的合約，你把萬年鮫珠給我，我給你加十倍的報酬！”

洪老大木訥的看著水靈兒，他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恐。

仿佛眼前的不是出水美人，而是一隻索命厲鬼。

“不，你的任務我不接了，我不接了！”

“之前你給的定金，我全都退給你！”

洪老大麵目驚恐的喊叫著，幾乎破了音。

趙老板不依不饒，拽著他的領子加價，整個人興奮的滿臉通紅，說的唾沫橫飛。

我沒心思搭理岸上的人，水靈兒忽然向我靠近。

“想要裏麵的東西啊，你親自來拿……”

空靈幽怨的聲音後，是水靈兒毫不留情的利爪。

我憋住一口氣，沉到水裏躲過對方攻擊。

再次浮出來，直接與水靈而貼了個臉對臉。

金燦燦的箱子被她打開，露出裏麵柔軟的皮膚。

是，我的人皮！

眼睛被潭水刺激的通紅，我一隻手拿著剝皮刀攻擊，另一隻手探向箱子。

想借此分散水靈兒的注意力，把人皮搶過來。

“嘻嘻……”

“與我融為一體吧！”

青黑鬼爪遏製住我的脖頸。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