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至轉身,身後明明是空無一人。

這是怎麽回事?

易南至再次試探,這次卻沒有那股力量將她拉回去。

這到底是什麽?

易南至看著水底黑漆漆的東西。

這好像……好像是頭發!

易南至看清楚後,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裏裏麵有人!

那團黑色的東西,是那人飄起的長發。

裏麵的是誰?

難道他們搶這一塊地,就是因為這個人?

易南至冷靜下來,然後再次靠近。

那人的長發在水中漂浮,從牆上蔓延下來的鐵索,分明就是鎖住水底的這個人的。

所以這個人,是誰?

易南至鼓起勇氣,將手放在了其中的一條鐵索之上。

推了推鐵索,鐵索卻紋絲不動。

這幾根鐵索可是有她手臂這麽粗,她推不動。

水下的那個人是誰?為什麽要用這麽粗的鐵索去禁錮他?

易南至正思考著,突然旁邊的牆壁內傳來一陣陣哭嚎。

“那塊地鎮壓了很多惡靈。”

易南至想起向生對自己說過的話。

難道水底下,是什麽窮凶極惡的惡靈?

“嗬嗬……”

水底下突然傳來一陣陣嘶吼。

原本平靜的水麵上也有一股股氣泡冒出。

這個場麵把易南至嚇壞了,她撒腿就跑。

突然她撞到了一堵柔軟的牆。

抬頭一看,是向生。

“裏麵!”易南至指向剛剛的那個房間。

“有鬼!”她拉起向生的手臂,朝著那個房間走去。

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很是震驚。

這裏哪裏還是剛剛的場景,這裏分明就是之前見到的畫滿了字符的房間。

“怎麽會這樣!”易南至走進去,“這裏剛剛特別寬!”

“然後這裏!是一潭水!”

“這這這!都有一條鐵索延伸到水底,然後水底有人!”

易南至給向生描繪著剛剛見過的場景。

“還有很多惡靈在叫!”

這時易南至突然抱住自己的腦袋,好痛!

“怎麽會這樣……”

她喃喃道。

“你出現幻覺了。”

向生開口。

易南至看向向生。

“水底那個人,是不是他們都搶著這塊地的原因?”

“那個人是誰?”

“你出現幻覺了。”向生冷漠地重複。

“不可能。”易南至很確信,她見到的,就是現實。

“水底的人,是不是就是景舟?”

易南至的話一出,向生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向生的反應告訴自己,她猜對了。

“景舟是誰?季閻又是誰?”

“在哪聽到的?”

向生的話讓易南至堅定,自己的假想就是真的。

這裏就是前南國的遺址。

所謂的瘋人院,不過是對亡靈的鎮壓。

而季閻,就是向生,也就是那場戰爭的勝利者。

“他們爭搶這裏,是因為這裏的怨靈足夠強,若是馴服,這個世界就是由他們掌握。”易南至怒視向生,“為什麽不跟我說?隱瞞我有什麽意義?”

易南至不理解,為什麽向生要一直隱瞞著自己。

她見過水下人的臉,那張臉分明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自己就是景舟!

那些所有的夢境,都是自己前世的記憶。

而自己麵前的渣男,就是害了自己一輩子的季閻。

當自己觸碰到鐵索的那一瞬間,一大堆屬於自己前世的記憶都湧入了腦中,現在的她還在消化剛剛接收到的信息。

“向生,不,你是季閻。”

易南至抬起頭,“利用我很好玩?”

她抬手放在畫滿字符的牆壁上,緊接著牆壁開始劇烈地震動,很快就開始瓦解,露出藏在後麵的,也就是自己剛剛看見的密室。

照著自己前世的記憶,若是誰得到自己身上那塊玉佩,就可以長生不老。

那塊玉佩,可以讓這裏封存的所有惡靈,都唯命是從。

若是讓別的家族得到,那自己就真的成為一具傀儡了。

易南至看向向生,“你是哪個家族的人?”

“溫家、易家、吳家還是謝家?”

這時易南至想起孟七,為什麽他懼怕自己的血液,他是自己親手封存起來的。

而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吳煙,則是孟七的女兒。

那溫塵卿會是誰?

她現在的腦子真的太亂了。

易南至憤怒地敲了一下鐵索,錐心的疼痛襲來。

“你是誰?”

現在輪到向生發問了。

這是易南至第一次從向生的口中聽到疑問句。

他這是在裝嗎?

但是易南至覺得向生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所以他利用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現在真的是太亂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隻知道回到家時,天已經亮了。

她在那裏,居然待了一天。

“項目的事情,怎麽樣了?”

“沒有人接,現在蘇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沒有人敢接。”

易南至回答。

“抓緊時間。”

“好。”

易南至掛了電話,眼神變得冰冷。

為什麽要讓易家得到那塊地,是因為他就是易家人。

讓易家變亂,隻是方便自己篡位而已,她的二叔易連。

也就是上一世南國的丞相。

他與季閻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但是易家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她現在也不知道。

想到之前在奶奶的房間裏見過向生,所以這些事情,很有可能與向生有關。

易南至來到自己的書桌前,將記憶中蘇少爺身邊的那幾個字符畫出。

“小心……”

是誰在提醒她?

還是隻是一個障眼法?

現在的事情,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

“易南至缺失的靈魂找到了嗎?”

向生看向隨州,“她是誰?”

向生的問題將隨州問得一愣一愣的。

“你說什麽?”

“易南至就是易南至,她缺失的靈魂就是易陵與你交易時你收取的靈魂。”

“你不記得了?”

隨州看著向生,看他的樣子,顯然是不記得了。

“你現在缺失的記憶越來越多了,要盡快找到聞苼相了。”

隨州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轉身去到抽屜的麵前,從裏麵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個就是那當年交給我的東西。”

向生接過瓶子,仔細地看了看。

隨州說的,自己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以前又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自己要與一個不相幹的人去做這個交易?

向生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疼。

“這是你想要的資料。”

路鳴將一份資料放在向生的桌麵,“你怎麽對一個凡人感興趣了?”

“鐵樹開花?”

路鳴笑著打趣,但是轉眼看見向生陰沉的臉色,就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於是立即收起自己的笑臉。

“她的資料很幹淨,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路鳴說道,“不過暗中將公司做到這麽強大,也是有點小本事在的。”

路鳴看向向生,隻見他眉頭緊鎖。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向生這麽苦惱的表情。

這個易南至是有什麽魔力?

而此時的向生則是專注於麵前的資料。

“出生那一刻是易陵去世的時候……”

這是向生想起隨州的話。

“你與易陵交易時,將她一部分的靈魂收走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易南至時的情景,她能看見自己,並且不止一次見過自己。

所以易南至是誰?

向生頭疼的毛病又犯了。

而且這一次,比以前的更加嚴重。

向生扶額,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

“不要……”

“別讓我恨你……”

“我知道你在找誰,我們做個交易……”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不同的臉在腦海之中閃現,不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腦袋的疼痛在加劇。

“你怎麽了?”

路鳴察覺到向生的一樣,於是上前查看。

當向生抬眼的那一瞬間,綠色的眸子就如同發現獵物的蟒蛇,路鳴被嚇到了。

“你……”

“出去!”

向生情緒激動,這樣失控的向生是路鳴第一次見的。

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路鳴快速離開了向生的書房。

等向生恢複理智的時候,書房已經是一片狼藉了,各種珍貴的書籍都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就連窗台上的綠植,都無一幸免。

“可以行動了。”

而在門外的路鳴是將書房內所有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通過手機屏幕,他將書房內的所有情況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一頭怪物……”

路鳴對著屏幕說。

他親眼所見,光透過了他的身體,在地麵上形成一塊光斑。

綠色的眼眸在光下就像是在發光。

這也是路鳴第一次見到這樣怪異的事情。

難怪父親說,不能忤逆向生的意思。

“易小姐你好。”

吳煙坐在她的麵前,微笑著說。

易南至不知道吳煙為什麽會突然找自己,但是她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對於孟七身邊的所有人,易南至都沒有好印象。

“這個你會感興趣的。”

吳煙將一個密封袋遞給她,“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昧不得良心。”

易南至笑笑,對於這麽假的表演要是自己看不出來,那就真的白活了。

她拆開那個密封袋,隻見一條跟自己之前戴的一模一樣的手鏈躺在裏麵。

“吳小姐的意思……”

“易小姐冰雪聰明,應該早就知道那條手鏈有問題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又是怎樣將那條手鏈戴到蘇少爺手上的。”

易南至將密封袋放到桌麵上,“對於這些問題,我更想知道,易玨為什麽害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易玨。”

“哦?”易南至歪頭,自己什麽時候又得罪人了。

“葉蓁蓁眼中,可容不得沙子。”

易南至聽了,覺得搞笑。

“所以為什麽你要將這件事告訴我。”

易南至還沒有知道,吳煙為什麽要來找自己。

吳煙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麵上。

“我要天山項目。”

易南至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密封的消息。”

“你這樣做,溫塵卿知道?還是溫塵卿叫你做的?”

吳煙搖搖頭,“沒有人願意當一輩子的棋子。”

易南至聽了,回了一個笑容。

“但是易家給的條件,更加誘人。”

“估計易家不會想讓一個不知道是誰生下的孩子,將事業做得這樣出色。”

“你在威脅我?”

“小手段罷了。”

吳煙將文件往前推了推,“我過來,肯定是不止這個小物件。”

易南至看著吳煙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是滿滿的自信。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來到了那塊地競標的日子。

易南至自然是沒有機會進入這樣的場所,但是自然會有人替她做事。

“接下來,就是揭曉的時候……”

“最終的得主是……”

“易家!”

主持人的話音落,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就在這時,會場的燈光突然就熄滅了,當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場上的一幕,讓在場的人再一次震驚了。

隻見主持人就像蘇少爺一樣,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身邊也寫著一模一樣的字符。

這場會,就像是易玨的生日會一樣,不歡而散。

“易小姐,事情就跟你想的一樣順利。”

“還沒有,吳小姐要小心。”

“我知道。”

在主持人的手腕上,係著一條與蘇少爺手腕上一模一樣的手串。

這不得不讓警方懷疑這兩件事情的關聯性。

“易南至知道了?”

“‘知道了,易小姐,你放心好了。”

吳煙的回答讓易玨很滿意。

“放心,天山項目會是你的,你隻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行。”

“我相信易小姐。”

吳煙將一顆珠子交給易玨,“葉蓁蓁那邊,還得拜托易小姐。”

易玨接下珠子。

“這次,你別再出岔子。”

易玨看向吳煙,蘇少爺的事情,她已經出過一次亂子了。

現在自己在易家的地位,也是大不如前。

就算是最受寵的小姐又怎麽樣,易家又不會將家業交給她。

想到這裏,易玨的眼神變得陰狠,易家,一定會是她的。

而在不遠處的人,已經將兩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世界上沒有絕對密封的消息……”

“這可是你說的……”

那人離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吳煙與易玨全然不知,自己的計劃已經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