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有時會在某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孩子。

莫雨瀟縮在**,任爍正在為她處理傷口。

他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樣子,甚至都沒有再說半句關心的話。

可是他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過,精深的眼眸含著幾分複雜。

用碘酒消毒。

當莫雨瀟聞到這碘酒的味道,瞬間就緊繃著身子,不由自主地,緊握著拳頭。

痛!

每根神經都在痛!

但她硬是忍著不吭聲,死死咬著下唇,哪怕渾身都在發抖,也還是倔強地忍著。

任爍處理傷口的手法居然很熟練,很快就給她上藥,貼紗布……

兩人都沉默著,但又似乎都在心裏憋著什麽。

“怎麽會摔倒的?”

任爍這家夥終於開口問了。

莫雨瀟臉色蒼白,悶悶地說:“不小心就摔了……”

“廢話,摔倒了當然是不小心的,我是問你怎麽會那麽不小心?”

“我……”莫雨瀟突然感覺自己已經被他牽著情緒走了。

這對一個心理醫生來說,是會引起警覺的。

她不想暴露某些情緒和想法。

“沒什麽。”

任爍的精明有時超乎她的想象,聞言,淡淡地說:“既然你不願講,那也算了,我隻是提醒你一下,我們還要在飛機上度過9個小時,你最好多加小心,不要再像剛才那樣冒失,飛機上可沒有醫護人員。”

敢情還是在關心她咯?

莫雨瀟心裏憋悶,確實她剛才在浴室裏洗完澡之後,是因為想起一件事,一時失神,不小心一腳踩滑……

繼續憋著吧,可這心裏越來越不舒服。

她就這麽一直愁眉不展,加上傷口的疼痛,一張臉都快成苦瓜了。

任爍也真沉得住氣,分明已經看出她有心事,可是見她不開口,他就不再問。

這飛機上的休息室,床還是挺舒服的,隻是莫雨瀟額頭有傷,不管怎麽躺都感覺難受。

安靜的空間裏,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怪異的聲音。

莫雨瀟有點尷尬地摸摸肚子,她餓了……

任爍在看雜誌,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但卻按了一下呼叫鈴。

立刻就有一個年輕漂亮的空乘過來了。

這可是專門為任家的私人飛機服務的人員。

很快就有一盤一盤美食端上來,放在莫雨瀟麵前。

她額頭的傷,紗布很刺眼。

軟綿綿的身子靠在床頭,一張移動小桌子方便了她進食。

餓了,填飽肚子,仿佛疼痛也稍微緩解。

莫雨瀟很想忽略眼前這個男人,但發現自己的心思總會有意無意在他身上。

最惱火的是……她不是來照顧他的嗎,現在卻成了她需要人照顧。

半夜,莫雨瀟總算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莫雨瀟被人拽著胳膊,睜開眼睛一看,竟是任爍。

“你……”

“係好安全帶!”

莫雨瀟這時聽到廣播裏傳來機長的聲音,說飛機遇到氣流……

任爍就在她身邊,兩人都係上了安全帶,飛機有點顛簸,但兩人都很鎮定。

“莫雨瀟,你們當心理醫生的是不是膽子都很大。”

任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嗯?什麽意思?”莫雨瀟一時沒明白。

燈光幽暗,任爍那帥氣的側顏被染上幾分邪魅的色彩,此刻他正斜睨著她:“我想起來了,你煩惱的事是什麽。”

“你……你真猜到了?”莫雨瀟有點不相信。

任爍用漫不經心地口吻說:“其實我當時也忽略了,現在想起來,於事無補……事後藥,貌似是該在事後的72小時內服用,可你忘記了。”

窘!

他猜對了!

莫雨瀟苦惱的就是這個。

“任爍,你不會認為我是故意不吃的吧?”

任爍默不作聲,隻是這麽安靜地望著她。

“這件事,我有必要解釋一下。你想想,當時事發突然,第二天下午我就被你叫去你家裏了,當晚你又受傷,進了醫院,然後……總之,那幾天發生太多的事,我暈了頭,才會大意,沒來得及在72小時內吃藥!”

莫雨瀟略顯焦急,她真心不是有意的,但如果被任爍誤解,她會感覺冤枉。

任爍不置可否,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麽,竟喃喃地低語:“也許我以後真的不能行使男人的功能了……”

後半句他沒有再說,但莫雨瀟卻誤以為他又在傷神。

“任爍,你別這麽想,這次去紐約雖然是為了公事,但你也可以抽時間去檢查一下,現在醫學發達,你……”

“我是想說,如果我不能行使男人的功能了,如果你以為沒吃避孕藥而懷孕,你會把孩子生下來嗎?”

任爍看似冷靜,但眼底那不易捕捉的一絲焦慮又是什麽?

莫雨瀟瞬間就呆滯了,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一時間,好像她已經感覺不到飛機在顛簸,滿腦子都是剛剛任爍的問題。

“嗬嗬……這個……估計是不太可能懷上啦。”莫雨瀟實在回答不出來。

任爍若有所思地點頭:“你不會想生下來的,我隻是隨口問問,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這家夥又陷入沉默,一個字都沒了。

莫雨瀟知道他其實還對她有怨氣,每次說到他的隱疾,就是個十分憂傷的話題。

每次她總是說“現在醫學發達”,可知道這件事的人心裏都清楚,那是安慰的成份居多。

除非任爍真的恢複功能了,否則這將是他一輩子的傷痛。

這舷窗外邊黑乎乎的一片,偶爾能看到遠處有閃電,那閃爍的光影,驚心動魄的大自然力量,誰見了都難免心顫。

可這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尤其是,此刻她身邊的男人啊,是她老公。

莫雨瀟幽幽地歎息:“任爍,我覺得自從遇到你,我的智商和情商都不夠用了,不然我怎麽會忘記吃避孕藥呢。”

“任爍,你能不能別這麽冷漠?你累不累啊?”

“我知道你還在怨我,可我都嫁過來照顧你了,我是在贖罪啊,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喂,你妹的,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火辣辣的一麵。

任爍猶如一潭死水,要被激活,談何容易。

“要我大度,原諒你?看我心情吧。”他這麽輕鬆的一句,可把莫雨瀟給噎到。

算你拽!

莫雨瀟憤憤地瞪他一眼,隨即自己將安全帶解開了,因為感覺到飛機不再顛簸。

她剛一站起來,任爍臉色一變:“你幹什麽,坐下!”

“我……”莫雨瀟才一開口,飛機又是一陣顛簸襲來。

她的身體剛一搖晃,任爍已經將她拽過去。

“唔……”

她跌進他懷裏,被他緊緊抱著,耳邊傳來他的責備:“你傻嗎,機長沒說可以解開安全帶,你急什麽!”

莫雨瀟感覺此刻自己像被家長嗬斥的孩子。

“我……我隻是想去上洗手間。”

“過會兒再去!”

好凶。

莫雨瀟扁扁嘴,但卻不敢再亂動了。

她這麽溫順乖巧地靠在他懷裏,鼻息裏傳來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無意勾起人的遐想……

莫雨瀟很想放輕鬆,但她的呼吸開始不穩,出賣了她的緊張。

兩人這麽親密接觸,幽暗的光線中,對視,凝望,神差鬼使的,像著魔一樣越來越近。

不知誰先親誰的,難道是太無聊了?

快要不能呼吸,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開。

不可否認,他對她,從第一次嚐過後就難以忘記。

莫雨瀟靠在他懷裏氣喘籲籲,紅著臉說:“我喜歡跟你接吻。”

這個女人啊,果真很辣,說話很直接。

任爍這家夥卻說:“接吻可以讓你暫時忘記飛機在顛簸。”

“你……哼,你就是不想承認你其實也喜歡。”

“那是你的臆想。”

“少來,可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如果我連這都感覺不出來,那真是枉費我的心理學專業了。”

任爍蹙著眉:“留個心理學醫生在身邊,是好事還是壞事?”

“哈哈,你自己琢磨去!”

莫雨瀟心情大好,如果有鏡子,她就能看到自己剛剛那小女兒的嬌態。

親一下,就能讓她感覺愉快,這是不是說明,她的心,不知何時偏向任爍了。

“你怎麽不說話了?”

“說什麽?”

“說點笑話也好。”

莫雨瀟是想活躍氣氛,趁機解除任爍和她的冷戰,緩和緩和關係也好。

任爍還真講了兩個笑話,但顯然都是從網上看到的老段子了,不好笑。

莫雨瀟很自然摟著他,說話間,突然感到不對勁。

“任爍……你……有沒有發覺異常?”

她臉頰發燙,僵著身子,不敢亂動了,但此刻她那雙美目裏分明露出喜色。

任爍的呼吸有點不正常,環在她腰間的手也更緊了……

“我好像……恢複了……”

任爍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驚喜,他的身體真的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