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來涼意,可他的手怎麽可以這麽溫柔,怎麽可以傳遞出令人心悸不已的暖意。

他幽深而又柔和的目光,怎麽可以化作羽毛般撥弄著她的心……

怎麽可以放肆地衝擊她的心靈,撩完之後又怎樣呢?

米宣霏水潤的大眼裏聚滿了霧氣,可她就是倔強的不肯讓眼淚掉下。

她摒住呼吸凝視著他,她此刻什麽都不想去考慮,就隻單純地想聽到答案。

周圍所有的聲音,她和他,都聽不到了。

隻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那麽急促,那麽熱烈。

他笑而不語,絕美無雙的容顏在夜色中顯得更加魅惑無邊,雙眸猶如宇宙黑洞般隨時都能將人吸進去。

一秒鍾都過得特別慢,她等待著從他嘴裏說出一個字,或者他點點頭也好。

如果非要將兩人之間的恩怨計較清楚,任風錦雖然那晚的事傷害了她,可不能否認他也救過她兩次命。

還有今天的“一天戀愛”,帶給她太多的觸動。

誰不想好好戀愛好好生活呢,美好的愛情誰不向往?

可是在嚐過這種滋味後,突然被打回原形,誰都會這巨大的落差而打擊到。

想抓住戀愛的感覺,想有個人真心陪伴著,冷寂的心需要彼此給對方溫暖。

夜幕中,看不清楚任風錦眼裏那異樣的東西是什麽。

他附在她耳邊,輕輕親著她的發梢,低聲呢喃:“有些事,你不用問我,相信你自己的心所感受到的就好。”

說到底,他還是沒有正麵回答她,但有些事,可能就如他所說,不必非要說,用心感受才是最真實的。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可以。隻有讓她離開,才是為她好。

他忍著心底那股想再次親她的衝動,放開她,站在一步之外。

溫柔地笑著說:“走吧,離開我,別趟渾水。豪門不適合你,你應該是自由的鳥兒,天高海闊。保重。”

後邊還有句話他沒說,那就是——“留我在原地繼續我的使命,讓我一個人承受該來的一切,如果我注定在深淵,至少讓我看到你在岸邊。”

米宣霏手捏著他給的文件袋,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他朝她揮揮手,轉身而去的背影。

第一次,她仿佛終於看懂了他的背影為何總如此落寞,孤寂。

那是因為他的肩膀承擔了太多的重量,但卻沒有人可以分擔,因為他隻想獨自麵對暗藏的凶險。

他沒有回答她,可是她卻忍不住喃喃自語:“任風錦,為什麽我直覺你已經對我動心了。你叫我用心去感受和相信,這就是我感覺到的,可你不想讓我知道。”

“前幾天的早餐是你放在病房的,花也是你送的……每天的新床單也是你叫護士換的。這些我都知道……還有你為了讓我解氣,用匕首刺自己……”

“我想,如果沒有你母親中槍的事,你是不是就會留我在身邊,是不是就不會隻跟我談一天的戀愛?是不是我們就能冰釋前嫌,好好地過……”

她的輕聲細語,帶著微微的苦澀,都飄散在夜風裏。

他能聽到嗎?

他沒有回頭,腳步卻越來越慢,越沉重……

億佰聖剛在紐交所上市,市值大漲,內外一片歡騰,如此輝煌碩果,正是任風錦的人生巔峰,站在頂峰的感覺本該是驕傲的,興奮的。

可他卻像是從光環中抽離,始終被一種遺世獨立的氣息所包圍。

他體會到了,站在頂峰時的感覺,總是少了點什麽,心底缺了個洞。

目送他離開,一滴涼涼的**滑過米宣霏的眼角,她終於是沒有追上去。

她不是真的怕留在他身邊會危險,她隻是沒有徹底打開自己的心房。

而任風錦呢,他不想知道米宣霏究竟是害怕危險還是害怕他這個人。

總之,他習慣孤單,習慣一個人承受所有。

某些異樣的情動,動情的瞬間,藏起來回味就好。

至少他今天也談了一次短暫的很美的戀愛,足以為他的記憶帶來色彩了。

從今後,是緣是孽,就看命運的安排了。

一次分離,恩怨兩斷,雖然令人唏噓,可那又何嚐不是另一種開始的契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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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之後,各自都該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回國繼續當個靠實力混飯吃的女主播。或者有別的合適的工作也行。

而任風錦則還是身兼重任,同時還要提防著暗中想要他命的黑手。

除此之外,他還要照顧醫院的母親,還有萌萌的小團子。

白天忙公事,有時還得麵對各國記者。任風錦又戴上了麵具作為保護色,全世界看到的依然是那個沉穩的,雷厲風行的總裁。

晚上他就在醫院和小團子這兩邊跑。

忙起來的唯一好處就是沒時間去想煩惱。

任玉章以及馮卓欣都回國了。任爍還在紐約。

任家的另外一些人也都陸續散去,反正有任風錦擔著集團的掌舵者,任家的人以及其他股東,坐享其成就好了。

有任風錦在身邊陪伴和安慰,何慧芝的傷勢恢複很快,可喜的是抑鬱症沒有發作,否則更麻煩。

又過去一星期,她出院回家,見到小團子的一刻,忍不住熱淚盈眶。

這場麵令人心酸……差一點何慧芝就沒能搶救過來。而這些凶險,孩子是不知道的。

任風錦終於能稍微鬆口氣,母親出院了,他也要趕緊回國去處理公司的事務。

身為一個上市公司的掌舵者,任風錦更多的是責任,不是外界以為的享受。

臨睡前,何慧芝還不能安心,她的忐忑,任風錦都看在眼裏。

母子倆在陽台上促膝長談,氣氛略顯凝重。

“兒子……”何慧芝才出院,身體尚未完全調理好,氣息弱。

“媽,您說。”

“我……媽知道曾經那件事,是你心頭的疙瘩,也是媽這輩子最對不起你的地方。”

她指的是幾年前綁架了某個女孩子而逼任風錦與其發生關係,以及後來生下孩子……

任風錦臉色一僵,隨即搖頭:“媽,您別多想,這件事過去那麽久了,我早就釋懷。”

釋懷……也許吧,但那需要經過多少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