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善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地府跟他有關係,而且是很深的關係。

但山君認為,說是山河印與黃泉有關係或許更加合適。

就他一個小妖,也就在瀘山縣這個小地方還算個人物,若是去了那些修行者亂飛的地界,恐怕就是一個路妖乙。

他能跟黃泉有什麽關係?

可如果是山河印的話,那就不好說了,因為這東西太神秘了,神秘到他都說不清它的來曆。

如今回想起來,這山河印內的那口古鍾有些古怪,經過上次的生死危機,他已經知道了,這古鍾是有關神魂的。

現在這麽一想,山河印本身或許關係不大,但那古鍾卻是有些門道。

不過那個所謂的大人物,為什麽要說讓自己放手去做,黃泉就是他的後台呢?

山君思索良久,也沒能想出什麽答案來。

一直到思緒紛飛,大腦亂糟糟的,他這才停下。

既然暫時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那位不是說了嗎,黃泉就是他的後台,而不是敵人。

若是殺自己,恐怕那位動動手就行,根本犯不著這樣麻煩。

何況他說過會來見自己,到了那時,一切就都知曉了。

想通這些關節,山君不再糾結了。

“老先生說的是,現在的耿某,確實急缺人手。”

“山君大人要我們做什麽盡管吩咐,老朽必然全力以赴。”

山君點了點頭,便和曹善回到了眾人身前。

“既然曹老先生都說讓耿某說兩句,那耿某便講上幾句。

大道無情,這一點各位都知曉,得道成仙說的輕巧,但大道何其稀少,能得者不過世間一二。

如今耿某確實是要做一件大事,大到能改變天下人命運,也會改變你們的命運。

這條路會很難,也許會有人死,是否願意加入,你們自己選擇。”

山君隻說了這些話,但他認為這些話就夠了。

就像是放在老家,當一個人的一生,一眼能望到頭,且毫無希望的時候,一個人來對他說。

跟著我,能改變你的命運。

你會去嗎?

山君不知別人,但眼前陰司的眾人卻是都沒有拒絕。

劉喪當即表態。

“山君大人,在下願意!”

一旁的人,生怕是劉喪先表態,就先進入山君的視野,頓時一個個嗷嗷直叫。

“我願意!”

“仙路縹緲,鬼仙之途更是浩瀚如海,我們願意!”

“既然如此,那諸位,讓我們一起來做這件大事!”

曹善大手一揮,頓時陰司眾人就像是打了雞血,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將眾人遣散,曹善與山君來到了密室。

“山君大人,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不急。”

山君給曹善倒了一杯茶,而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識海,這裏果然已經有了一枚棋子。

是一枚白子。

山君伸手將其夾了過來,棋子入手溫潤,分量很足,像是鐵子一般。

山君細細的看了看,覺著與尋常棋子好似也沒什麽分別,便放在了手心。

頓時眼前光景轉變,那是一座高山之巔。

一個與曹善模樣有九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虛空而立,他身穿官袍,胸口繡著一隻蛟龍。

手持一隻金鐧,長須隨風舞動,身上戰意升騰,好似天下不出其二的戰神。

在他的身後站著杜文杜武,一人手拿判官筆,一人端著散魂棍,以及一眾陰神,與一眼望不到頭的鬼兵。

他們懸於山巔,身上氣勢染黑了半邊天,好似來自幽冥的鬼兵冥將,看上一眼就好似被攝走了魂魄。

山君麵上露出一抹笑容,曹善年輕了,身上氣勢也更加駭人了。

好事。

將子落在水墨棋盤上,位置恰巧處在正中,也稱天元。

睜開雙眼,山君看向曹善。

“曹老可知曉了。”

“老朽知曉。”

身為棋子,當子落下之時,他自然就知曉了自己的使命。

“你瀘山縣,是否還有可堪大用之人?”

“山君可是在說,如我們這般的人?”

“不錯。”

曹善沉思片刻,而後沉聲道。

“有,若是山君用的好,這將會是一大助力!”

“哦?不妨詳細說說。”

曹善點點頭,認真的想了一會,這才開始向山君述說。

“山君可否知曉儒家?”

“儒家?可是讀書人?”

曹善重重點頭。

“就是儒家,他們大多都是尋常讀書人,不像修行中人一般,有著摧山斷嶽的能力。

但儒家中有文聖一脈!

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是能有他們相助,山君的事情怕是就成了三成!”

“文聖一脈……”

山君輕輕的念叨著。

他沒見過文聖一脈的人,但聽過這個文聖一脈的名聲。

書呆子。

這是世人對他們的評價,算不上壞,但也沒多好。

都是一些刻板死守規矩的家夥。

但也不能因為書呆子這個名聲就去小看他們。

雖然刻板,死守成規,但這正是他們安身立命的資本。

浩然正氣!

棄筆可文治天下,提筆可武統江山。

浩然正氣修行到一定境界,他們不比修士弱,甚至在某一方麵還要比修士強,強得多。

至少道心這一方麵,他們不會輕易亂。

若是對尋常修士,和文聖一脈的人一同做問心局,恐怕修士們都要死不活了,他們還一點事都沒有。

道行容易道心難,這也導致了文聖一脈的人很難入門,可若是道心堅定,成就也是最高。

可若是給他們神位,他們會要嗎?

換句話說,對抗那兩位執棋人,能指望他們嗎?

山君思索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見見那文聖一脈的人。

曹善說的沒有錯,若是成了,在他們儒家安插一枚旗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思緒回到眼前,山君睜開了眼。

“詳細說說。”

曹善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

“山君請看。”

看著眼前的書信,山君有些疑惑,剛剛不是還在聊儒家嗎,怎的現在就要看書信?

沒有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山君打開書信看了起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山君放下了書信。

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封信確實與儒家沒什麽關係,是佛教的人所寫。

上麵的內容也不難理解,是西方佛教最近傳教傳到了這裏,打算在瀘山縣建立寺院,廣集信徒香火。

這本身也沒什麽,但問題就在寺院的選址上,那和尚選的地方,正巧在儒家書院旁邊,相隔不遠,又是道家的道觀。

此時的城北,可以說是熱鬧極了。

山君忽然就來了興趣,三教,道家,儒家,佛教,這三尊大神湊在一起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呢?

若是他耿山君前去摻和一腳,不知會不會更加精彩?

“倒是有趣,現在城北是什麽情況。”

“儒家跟佛教鬥得很凶,道家的性格山君應當知曉,佛教去挑事,人家根本不理。

若是真把那些道爺惹生氣了,還得白白挨一頓揍。

所以道家倒是一直平安無事,可儒家就慘了,他們喜歡講道理,而那群人又是最不講道理的。”

“嗬嗬,是這樣的嗎。”

山君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