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芽芽父親興衝衝的跑到醫院來告訴他們,案子已經辦了,過幾天就開庭了,到時讓他們到時候一定要去現場看看。
鍾清酌詢問了顧渝的意見,說會去的。
芽芽父親神神秘秘像做賊一樣掏出兩個平安符塞給他們。
據他說是他專門去某個著名的寺院找了位得道高僧開過光的。
他中年得子,對芽芽像是對心肝子一樣,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芽芽卻一臉因為他的原因遇到了危險,使得他這些天怎麽也也睡不著。
於是去求個心安。
鍾清酌是不信這些的,但顧渝卻虔誠並執著要他戴上,還專門和芽芽父親討論了一番,準備回頭找個時間自己也去一下那個寺院。
鍾清酌無可奈何,隻能任由著她。
蘇書蹦過來醫院幾回,但每次也都被鍾清酌冷漠地凝視著,然後蘇粟提走。
真是,他一來,顧渝就隻顧著跟他鬧了。
夏意琴也聽見了風聲溜過來找顧渝,顧渝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她了,一時間難免有些驚奇。
沒過一會兒,司若也跟著來了。
然後又沒過一會兒,司若識趣地拉著她家小姑娘走了。
然後鍾清酌鬱悶了。
因為顧父來了。
他幾天前醒來,躺了一段時間後,醫生說可以稍微移動一下了。
顧母不攔著他了,顧渝也壓不住他。
鍾清酌隻能眼睜睜看著顧父移到了跟他同一間病房裏。
顧父很生氣,因為他的女兒一天天老是跑到這小兔崽子的房間裏來。
氣到他窩心疼。
顧渝好不容易跟他緩和了一下。
這小兔崽子就跑出來攔人!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肚子裏什麽壞水!
從前,顧父本著愛屋及烏的心態,因為是自己妻子閨密的兒子,看鍾清酌是哪裏哪裏都好,現在看他是哪裏哪裏都不爽!
氣到顧父都開始耍小心機,小脾氣了!
顧渝坐在小板凳上,左看看,鍾清酌木著個臉,若無其事。
右看看,顧父哎呦哎呦的裝可憐,
要問顧父麵子?
那是什麽?能吃嗎?有女兒重要嗎?!
看穿一切的顧渝:……
好不容易得了個空,顧渝跟鍾清酌像偷雞摸狗一樣溜到醫院後花園坐坐。
顧渝先是四處張望觀摩觀摩情況,然後一扭頭就看見旁邊的鍾清酌一臉小媳婦表情。
他臉依舊還是那張臉,陌上公子,薄唇靜眸,但氣質卻翻天覆地,顧渝愣是從他那若無其事的表情讀出了——你不關心我你不在意我你不愛我為什麽你跟我要偷偷摸摸我很委屈但是我不說等一係列內心獨白。
顧渝心累又心虛,心疼又無奈的捂了捂臉。
為什麽她是一女朋友要操著男朋友的心!
哦不,在鍾清酌看來,她可能真是個男朋友……
她輕輕甩了甩兩人交握的手,哄道:“乖啦,我爸媽盯得是有點緊了,等出院以後就會好多的……”
鍾清酌抿了抿唇,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靜靜地躺在他們的中間。
像做夢一樣……
其實,顧父他這一係列小動作,反倒是緩和了鍾清酌心底的不安。
他一直以為,顧母顧父不會認同他們之間的感情與關係。
卻沒想到,顧母顧父在明顯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之後卻沒有氣急敗壞。
顧母隻是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低聲與顧渝交談了幾句。
她的臉色有些沉重。
顧父……就如綜上所述了。
雖然麵上哼唧唧,但還是沒阻攔。
陽光從翠綠的樹冠上投射下來,被剪成斑駁的光影,顧渝靠著鍾清酌,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斜眼靜靜地仔細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鍾清酌微抿著唇,頭微微向顧渝那邊傾斜,她的發絲摩挲著他的臉頰,幾分暖幾分癢。
“鍾清酌。”顧渝忽然悶悶地呼喚他的名字。
“嗯。”鍾清酌應道,“怎麽了?”
顧渝伸出手指,手指頭上戴著一層厚厚的繭,從鍾清酌的眉頭慢慢的下移,路過他的眼睛鼻子,唇瓣,然後微微一頓,輕輕地落在他的喉結上。
她好像漫不經心,但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鍾清酌。”
他有些不解,但並沒有問。
顧渝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鍾清酌皺了皺眉頭,心底裏的異樣越來越深,但還是回答道:“顧渝。”
“我之前還有一個名字。”
哦,鍾清酌恍然大悟,他知道的,
顧俞。
可他卻聽見,顧渝說道:“顧魚,如魚得水的魚……”
他們兩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中拉開了,顧渝直視鍾清酌,她眼中的世界讓鍾清酌感到心慌。
那個世界裏隻有黑暗,絕望,呐喊……
這樣的她,讓他感覺到陌生,感覺到心慌,感覺到他們之間相隔著不可跨越的距離。
鍾清酌,伸手想要拉住顧渝,顧渝卻躲過他,站了起來。
“我有一個哥哥,名字叫顧俞,他為了保護我而死的,所以從那以後,我成了他,成了顧渝……”
她說到最後,呼吸急促,心像是漏了個縫,她急急後退,伸手捂住了臉,不再去看鍾清酌。
可她仍然繼續說道:“鍾清酌,我不想瞞你!”
就像你不想騙我一樣。
她撒開手,轉身麵鍾清酌,她忽然張開手把自己完全呈現在他麵前,
“鍾清酌,我女扮男裝習慣了,甚至以後都不會換回來了,你跟我在一起,會遭受別人本不應該的目光。”
“我口直心快,忌惡如仇,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武力解決,容易闖出禍事。”
顧渝說完,她靜靜的看著鍾清酌。
他此刻啞口無言,神態茫然無措。
“你再好好想想吧……”顧渝說道,她轉身準備自己找個地方靜靜。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手臂忽然被一扯,落入一個緊緊的擁抱中。
鼻尖滿是熟悉的氣息。
“鍾清酌……”
顧渝還未說完,卻聽見鍾清酌克製的聲音:“我可能會有些衝動……”
說罷,他低頭,唇瓣輕輕又穩穩的落在顧渝光潔的額頭上。
像一根輕飄飄,卻又抓不著的羽毛撓著她的心,又像一塊大石勢不可擋的墜進她的心底。
鍾清酌吻著她久久,久到他微涼的唇瓣都染上顧渝的溫度。
他鬆開,低頭看著愣住了的顧渝,說道:“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從喜歡你的那一刻,我就都準備好了。”
“老天他待我不薄,條件他都給我準備好了,我性格內向,沒你大膽,好在我從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我理智,能說會道,在語言這一項上麵,除了你至今沒輸過誰。我出生醫學世家,如果你受了傷,我可以替你包紮。”
“顧渝。”他的懷抱又緊了緊,“我喜歡你,無關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