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閣十層。
比之前九層，都要莊嚴的多。
如同王宮大殿一樣，雕欄畫柱，威嚴無比。
牆壁之上，還掛著一幅畫像。
不過因為年代久遠，畫像所用紙張，即便不是普通凡紙，但也未曾經受住歲月摧殘，變的枯黃，畫像之中的人，也模糊不清。
但是林燁猜測，畫像當中的人，應該就是武聖自己了。
林燁沒想到堂堂武聖竟然如此臭美，將自己的畫像掛在這裏每天獨自瞻仰。
隻是想想，林燁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前輩。”
經曆過藥神，丹聖，通天教主的傳承之殿，林燁剛一入殿，三位傳說中的人物便已現身，而武聖閣十層，林燁涉足半天，都不見武聖露麵，林燁四下打量，心想武聖該不會那麽幼稚，想和自己玩捉迷藏的遊戲吧，同時呼喚道。
“我在。”
隨林燁話落，武聖的聲音響起，充斥整個武聖閣十層大殿。
“在哪呢？”
林燁下意識的看向四周，直到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更別提武聖了，林燁疑惑地問道。
不知怎的，在林燁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就出現了答案，武聖可能會回道：“在你心裏。”
堂堂武聖，不應該如此輕浮才對，林燁甩了甩頭，將這個想法拋出腦外，等待武聖顯身。
“無處不在。”
武聖雖然沒有讓林燁稱心如意，聽到他想要聽的答案，可武聖這個答複，依舊讓林燁直翻白眼。
身為震鑠古今，名揚諸天，眾聖之中的第一聖，武聖怎能如此不知廉恥，戲弄他這個後生晚輩。
“前輩，我沒跟你開玩笑。”林燁板著臉，很認真地道。
武聖的答案，雖然不至於讓人生氣，但卻讓人產生一種被戲謔的感覺，林燁就算脾氣再好，也難免心生不滿，更何況林燁脾氣本就不好。
若非此地乃武聖的地盤，林燁恐怕都要忍不住嘲諷武聖兩句了。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真的。”武聖語氣之中透著無奈道。
曾幾何時，他堂堂武聖需要對一個三凝境的修士如此溫和講話，似乎深怕一言不合，自己一生所學，後繼無人。
“……”
林燁無語，姑且相信了武聖的話，平靜道：“前輩可顯身一見？”
“我的殘魂意識已經不足以令我凝聚真身。”武聖悲涼地道。
聽聞武聖這話，林燁方才明白剛才無聲那句無處不在是何意義，並沒有故意戲謔自己的意思。
隻是武聖他說話也不說清楚，不然的話，林燁豈能誤解。
不待林燁開口，隻聽武聖繼續道：“當年大戰，我真身魂飛魄散，分身隻留下一縷破裂的殘魂，幸得至尊相助，將殘魂封印在武聖閣內，不然的話，我恐怕都等不到你的出現，就要回歸寂滅了。”
“這麽慘。”
林燁麵露驚訝之色，同樣參與了上古之戰，朝聖路上的先聖殿宇之中的諸聖傳承之魂保存完好，為何強如武聖，卻混的如此淒慘，難不成越是強大之人，死後下場越慘。
“何止是慘，簡直慘不忍睹。”武聖悲戚地道。
林燁同情道：“話說前輩你人際關係未免也太差了，難不成當年大戰的時候，沒有人幫你，都看著你被人群毆啊。”
以武聖的實力，林燁堅信，想要殺死他很困難，更別提讓他死的這麽慘了。
由此可見，武聖人緣真不怎麽樣，不然的話，就不會混的這麽慘了。
雖然最後有至尊強者為他收屍，可能也隻出於至尊強者應盡的義務。
武聖是活了無數年的老妖精，林燁心中的小九九，豈能瞞得過他，冷哼一聲：“怎麽沒有，怎奈架不住實力懸殊，最後全都死了，我一人孤掌難鳴，最後戰死。”
“上古為什麽要大戰啊？”
林燁比較好奇這個問題，不過上古之戰的源頭究竟為何，隻是野史傳聞，由諸天萬界至強者操控，至於其他原因，隻有那些頂尖人物方才清楚，既然見到武聖，林燁想要問清楚，以解心中謎團。
武聖本還想吹噓一下自己當年如何英勇，可被林燁突然岔開話題，防不勝防，話到口邊不能說出，難受的要死。
武聖不愧是武聖，雖然難受的要死，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若非他現在殘魂瀕臨破碎，繼續繼承人，繼承衣缽，發揚光大，他真的想要通過武聖閣的手段弄死林燁。
“上古之戰為何要戰，我也不清楚，不過這像是諸天萬界的習俗一樣，必需進行下去。你這一時代不過剛剛開始，等到結束的時候，必定也會進行一場大戰。”武聖堅定無疑地道。
“習俗。”
林燁詫異，從未想到過上古之戰竟然是習俗，用生命演變出來的習俗，多麽殘忍。
“沒錯，是習俗，上古有上古之戰，恒古有恒古之戰，更長遠的古時候，也有類似的戰爭，是為終結一古，也是新紀元的開始。”
以武聖的身份，諸天萬界一些隱晦的信息，他有所涉及，對林燁知無不答道。
“難道就沒有想過阻止這樣自殺式的戰爭嗎？”
每一紀元末期都有大戰，大戰結束，新紀元開始，可是那些神聖強者，盡數歸於幽冥，這對諸天萬界來說是一大損失，林燁疑惑，怎麽就沒有人站出來阻止，這樣的戰爭，完全沒有意義進行下去，因為這種戰爭，是人族相互殘殺。
“怎麽沒有，不過反抗的聲音一經出現，就會被高居混沌的至強者泯殺於繈褓當中，久而久之，就沒有人再敢提出來了。
不過據我所知，之所以每一紀元，都會有幾近滅族的大戰，最後隻有一些龐大勢力和極少部分的人可以活下來，是因為為了讓人族薪火傳承下去。
但這隻是流傳於上古末期的謠言而已，真實的事實如何？我並不清楚。
若有一天，你的實力趕在這一紀元隕滅之前達到諸天萬界至強者的層次，或許你有可能清楚到底為何每一紀元末期都要進行慘無人寰的大戰。
武聖的聲音雖然平淡，可不難聽出，武聖對於上古之戰的幕後操控著充滿了不忿，以及對自己的命運充滿了無奈。
強如武聖，都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林燁感到非常悲涼，不知自己何時才能掌握命運。
“會有那麽一天的。”
林燁默然站在武聖閣十層，麵無表情，眼中有光，堅韌不拔，心中默念道。
“好了，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往後的路，全靠你自己。我修改了武聖閣紀錄碑的信息，你和那個女娃娃的紀錄隻停留在了第九層，沒有抵達第十層。這樣一來，雖然還是會有人聯想到你得了我的傳承，不過好歹能為你少添點麻煩。”武聖一副為林燁考慮的姿態道。
林燁心生無語，既然為自己著想，何不告訴世人，自己隻闖到了第七層，或者第八層。
來到了第九層，也未免也太明顯了，就算別人不確信自己有沒有獲得武聖傳承，但都可能為了武聖傳承找自己的麻煩。
不過林燁知道，白玉碑上的紀錄，可能是武聖故意所為。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林燁想要修行一路順風順水，那是成不了強者的。
隻有充滿挑戰的修士，才能讓他變的越來越強。
武聖正是這樣的想法，才將林燁的紀錄放在了武聖閣第九層。
這樣一來，一些強大的勢力不可能盯上林燁，一些小勢力則會成為林燁的墊腳石。
等有一天，那些強大勢力得知真相，再找林燁麻煩的時候，林燁早已經有實力跟他們較量了。
林燁不得不佩服武聖，都死了這麽多年的人，還這麽喜歡湊熱鬧，自己湊不上，就讓林燁去湊，簡直令人無語。
“我隻想平平淡淡的修煉，悄無聲息的成為諸天萬界第一至尊，如今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某人厚顏無恥的心中說道。
“你們這一批，應該是來到這裏的最後一批修士了。”停頓了一下，武聖悠悠然中悲哀道。
“最後一批，什麽意思？”
林燁愣了下，不明其意地問道。
“至尊留下的禁咒已經不足以讓這處小戰場堅持這麽長時間了，半個月後，你們離開，上古戰場就會崩塌，然後塵歸塵土歸土，世間再無這處上古戰場了。”武聖嗟歎一聲道。
埋葬在上古戰場中的，生前無不是一方大佬，受世人敬仰。
現如今卻落魄到連自己的墳塋之地都守護不住，當真悲哀。
“禁咒不行了，難道就沒有至尊強者願意再出手了嗎？”
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讓林燁對上古戰場生出別樣的情感，說句實話，他是真的不舍得上古戰場就這麽消失於天地之間，再無一點痕跡，那怕藥神，丹聖，通天教主，包括即將要傳承衣缽於自己的武聖在傳承之後都會徹底消失，但上古戰場於林燁而言，好歹是處懷念的地方，上古戰場若是消失，林燁就連懷念的地方都沒有了。
“嗬……”
武聖嗤笑一聲，道：“你以為至尊是大白菜啊，上古之戰結局之後，他們肯為上古之戰收尾，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怎麽可能為了要消失的上古戰場再出手。”
諸天萬界，強者為尊，林燁越大明白這個道理了。
曾有人說，聖人之下皆螻蟻，如今看來，至尊之下，聖人也不過是螻蟻。
“最後一個問題。”林燁想了想，開口說道。
“你問。”
武聖的聲音越來越弱，他在逐漸接近寂滅。
“魔劍到底是何來曆？”
這個問題，一直懸浮於林燁腦海當中，得不到答案，林燁渾身難受，雖然他知道武聖有極大可能是不會告訴自己的，不過林燁還是問了出來。
“準備接受本聖傳承。”
果然，不出所料，隨著林燁問題出口，武聖直接無視，冷漠道。
“弟子林燁，拜見師尊。”
林燁知道最終的結果，雖有失落，但不至於影響心境，以至於傷心，於是直接行禮，叩拜無處不在的武聖。
“林燁，好好好。”
武聖一連說了三聲好，心滿意足的大笑一聲，然後林燁隻感覺腦袋發漲，無數記憶，出現在自己腦海當中。
“武聖一生，當真精彩。”
傳承了武聖的記憶，林燁這才知道為何諸天萬界流傳已久的一句話是何意義。
生子當生武文聖。
武文聖是武聖的真實姓名。
隻因世人尊敬他，向來都稱呼他為武聖。
武聖這一生，那怕是死，也無怨無悔。
林燁身在青雲大陸，還不清楚武聖的名聲有多大，等出了青雲大陸，到達更高位麵，他就會知道，武聖，為何是萬聖第一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