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的吩咐,侍女不敢不從,在林燁進房之後,那怕她們心生不甘,但還是老實離開了。
所以林燁半夜走出房門,也無人知曉。
琴聲不大,綿綿不斷,其中包含著歡快與悲傷,頗為複雜,仿佛花房少女心事重重一樣。
迎著月光,林燁走下閣樓,走出庭院。
在長風園兩座庭院後方,有一片竹林,竹林不大,但也不小,起碼肉眼無法望穿,琴聲正是從竹林深處傳出的。
於竹林之中,有一條青磚鋪砌而出的蜿蜒小路,林燁踏上小路,追尋著琴聲,向竹林深處而去。
深根半夜,人們進入夢鄉,林燁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辰彈琴,而彈琴的人恐怕也不曾想到她所彈奏的靡靡之音被林燁聽到,而且向他尋來。
一人彈,一人聽,皓月當空,於這美妙的夜晚,是多麽奇妙的一件事。
深入竹林,林燁看到一處小亭子,小亭子中鑲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亮照應在亭子中,竹席上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身上。
少女輕紗裹麵,除卻一雙眼睛留在外麵,剩下的容顏盡被輕紗包裹,嚴嚴實實,讓人難以看到其真實容貌。
露在外麵的眼睛,恍若有神一般,在黑夜中,璀璨如星辰,清澈明亮。
一襲長發及腰,凸顯出少女脫俗的氣質。
在少女麵前,有案桌,案桌之上有香爐,有長琴。
香爐之中,煙氣嫋嫋,漫步亭中,令小亭子如同仙境一般。
精致的長琴之上,一雙纖細如白玉的柔荑,或勾,或撫,或碰,彈奏著琴弦,發出陣陣天籟之音。
“唉……”
一首曲罷,少女忽然嗟歎一聲,哀怨無比,璀璨的星眸,也黯淡了許多,隨即打算離開。
“好曲子。”
正當這時,林燁輕輕鼓著掌,與天地融為一體,毫無唐突之感的出現,走在青磚小路上,向亭中少女而去,麵帶微笑,溫文儒雅。
“何人,敢擅闖城主府禁地。”
突聽到林燁的聲音,少女明顯嬌軀一顫,略帶幾分恐慌,轉身看向林燁,聲音冰冷清脆喝道。
“這裏是禁地嗎?”
林燁愣了一下,放眼望去,此地也不像是禁地啊。
“你是什麽人,深根半夜,來竹林做什麽?”
說此地是禁地,少女也隻是一時情急,隨口胡謅的,當不得真,冷靜下來之後,看林燁也不像入室行竊的賊人,聲音柔和了一絲,問道。
“姑娘你好,在下林燁,夜半失眠,聽到姑娘彈奏出的琴聲,一時好奇,便尋聲而來,驚擾之處,還望姑娘勿怪。”
從小在皇室中長大,讓林燁於禮節各方麵,遠勝於普通人,侃侃而談,溫文爾雅。
“林燁。”
一襲白發,背負長劍,少女聽到林燁的名字,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所期待的事物,但可快又黯淡下去,有些不敢麵對林燁的別過頭去,道:“今日城中多事,小女子心煩意亂,隨手亂彈,打擾公子,希望公子見諒。”
“怎麽會呢,姑娘的琴聲婉轉動聽,恐怕在此道上意**多年的大師,也不過如此,能夠聽到姑娘的琴聲,是林燁的幸運。”林燁彬彬有禮,謙遜有加道。
聽到林燁的誇讚,少女眼中光芒更為黯淡,情緒不高道:“夜深了,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再見。”
話音未落,少女便走向了另一條小道,不給林燁開口的機會,消失在黑夜當中。
少女走後,林燁獨自來到先前少女所待的亭子當中,香爐未滅,淡淡清香縈繞,讓人心曠神怡。
於亭子當中呆戰片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未睡,林燁並未感覺到半分困意,精神抖擻,剛要離開之時,看到案桌角落擱置著一塊樸素的秀帕。
林燁將其撿起,秀帕之上還帶有幾分少女的幽香,林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先前彈琴少女遺留下來的。
林燁想要歸還少女秀帕,可腳步剛一邁出,自嘲一笑,他連人家姓甚名誰,是何身份都不清楚,城主府這麽大,讓他上哪去找人歸還秀帕。
不過少女能夠出現在這裏彈琴,想必身份不俗,等天亮見到段千刃,打聽一番,肯定能夠得知其身份。
此事姑且如此,林燁反身回到庭院當中。
當林燁回到庭院之後,天色通亮,徐子衿和葉飛羽已經醒來在院落當中練劍了,而青帝和吞天還賴在房中睡懶覺。
“大師兄。”
“林公子。”
見到林燁從外麵進來,葉飛羽和徐子衿雖然心中疑惑他幹嘛去了,但沒有問出來,畢竟以兩女的性子,也不可能問林燁這個,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這麽早練劍,好勤快啊。”
林燁沒想到葉飛羽和徐子衿晨起會練劍,看到之後,笑著讚道。
“沒有,是聽到飛羽郡主練劍的聲音,我才跟著一塊練劍的。”
徐子衿於武道上辛勤,但見識到葉飛羽的決心後,她也自愧不如,對林燁說道。
“嗯。”
林燁點著頭看向徐子衿,以徐子衿勤勞,若是堵塞的經脈得意疏通,必定一鳴驚人。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有天賦的人,缺的是有天賦,並且肯吃苦耐勞,堅持不懈的人。
徐子衿沒有天賦,都已經這般辛勤,經脈一旦疏通,想要不出人頭地都難。
“你們先練劍,我上樓去叫那兩個家夥起床。”
天色已亮,差不多該上路了,林燁說著走上閣樓,將吞天和青帝所在房間的門推開,喊道:“你們再不起床,太陽都該曬屁股了。”
“吵什麽吵啊,天剛剛亮好不好。”
吞天睡眼朦朧的做了起來,對林燁不滿的嘟囔道:“我眼睛剛閉上,就被兩個小姑娘練劍聲吵醒,這剛睡著沒多久,就被你叫醒,煩不煩啊。”
“你這隻死兔子,身為獸王,能不能有點獸王的尊嚴,不要跟豬一樣。”聽到吞天的埋怨,林燁好笑不已,隨後沒好氣的對吞天道。
“哼……”
吞天哼道:“如果可以,我寧願做一頭豬,吃了睡,睡了吃。”
“然後被人宰了吃。”林燁鄙夷吞天理想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起床,煩死了,睡個好覺都不可以。”被林燁的話堵的吞天無言反駁,惱羞成怒的罵罵咧咧道。
“哞……”
在林燁和吞天鬥嘴之時,青帝輕叫著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同時打著哈欠。
“你這家夥,可是越來越人模人樣了。”
自從跟了林燁以後,青帝的生活習慣跟人越來越像,吃熟菜,睡床榻,除了不能口吐人言,變成人的模樣,其他的跟人完全沒什麽兩樣,林燁笑道。
青帝親昵的用頭在林燁大腿上蹭了蹭,然後去找他的好兄弟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