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聽到林燁的問話，段千刃猶豫了，顯而易見，在城主府與蔡家聯姻這件事上，段千刃並未與女兒段蘊香溝通過。

林燁能夠明白以為父親的苦心，為了女兒，願意放棄一切，隻要女兒幸福，可他不曾想過，他所認為的幸福，對於段蘊香而言，是否真的是幸福。

從段蘊香的琴音中，林燁聽的出來，有痛苦，糾結，與無奈，可見對於這樁婚事，她並不情願，不像段千刃所想的那樣，隻要女兒嫁出去，就已經不容易了，日久生情，幸福滿滿是會培養起來的，隻要他活著一天，蔡家肯定不敢刁難段蘊香，等到他死的時候，段蘊香足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可是那樣的話，曾經純真無邪的少女將一去不再有，最終會變成什麽模樣，誰也難以預料。

或許段千刃知道段蘊香的真實想法，隻是他不願去想，將其掩藏在內心深處，一意孤行，認為自己做的，就是對的。

又或許段千刃根本不知道段蘊香的真實想法，一心一意，為段蘊香著想，才如此執著。

而不管如何，段千刃這不是愛段蘊香，而是害段蘊香。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段千刃看不透層層迷霧，了解不到段蘊香的心事，而林燁感知的一清二楚。

段千刃如此堅持，將段蘊香下嫁給段蘊香，而段蘊香自己不願意，卻沒有提出來，同樣也是因為愛吧，因為她愛她的父親，所以他尊重段千刃的選擇，隻要段千刃開心就好，畢竟因為自己，段千刃已經默默的承受了太多的流言蜚語了。

相反的，段千刃認為，隻要段蘊香往後餘生開心歡樂，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因為愛，所以不願意彼此傾訴心扉。

因為愛，所以認為自己的選擇，都是為對方好。

這樣的愛是很偉大，但卻很迷茫，後果如何，肯定都是朝著最壞處前進。

段蘊香彈琴，除了悲戚，無奈，糾結，痛苦等之外，林燁從中還聽出了死亡的意味，正因為好奇這一點，他才去了竹林，見到了段蘊香，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林燁現在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跟段千刃於此討論兒女情長之事。

“段城主，有時候你以為的事情，並非你以為的那樣的。”見段千刃明顯聽進去自己的話了，林燁很是欣慰，繼續說道。

若是常人，對段千刃說這句話，看段千刃不撕碎他的嘴。

可這話是林燁說的，林燁有不俗的實力，還有無與倫比的天賦，段千刃麵對林燁，從未將林燁當做小輩對待過的，所以林燁的話，他也聽的十分認真。

但是事實已成定局，段蘊香能夠嫁出去已是不易，叫段千刃如何下定決心，收回成命，取消段蘊香與蔡倫成的婚約。

看到段千刃猶豫不決，林燁便知道，自己的話，段千刃是聽進去了，可會不會照做，還是另外一回事，既然已經開口，那麽就送佛送上天，幫人幫到底，林燁打算幫助段千刃做出決定。

“段城主，按道理，這是你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應該多嘴。而且古語有雲，寧拆十座廟，不會一樁婚。我這樣做，是不道德的行為。但我不得不這樣做，段城主，你可知道，我昨夜於令愛琴音當中聽到了什麽嗎？”

林燁顯得像個神棍一樣，招搖撞騙，神神叨叨，高深莫測地開口道。

見林燁這樣，段千刃一時也來了興趣，疑惑的望著林燁道：“聽出了什麽？”

“死意。”林燁咬了咬唇，格外鄭重地道。

“死意？”段千刃愣了，隨即恍然大悟，驚懼地道：“林公子，你的意思是……”

“沒錯。”林燁看著段千刃點頭道：“你愛你女兒，為了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女兒同樣愛你，她知道你在想什麽，她不想讓你為難，所以她甘願犧牲自己的幸福，甚至是生命。”

“不可能，絕不可能。”段千刃否決地道。

林燁平淡道：“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以你對你女兒的了解，她是什麽樣子的性格，你很清楚，她能被世人所鄙夷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她有一個你這樣的父親，而你現在一意孤行，要將她下嫁給蔡倫成，在她看來，你這是要拋棄她，如此一來，她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

林燁說的言辭鑿鑿，振振有詞，讓段千刃不得不信，隨之思慮起來，愁容滿麵：“如果是這樣的話，絕對不能讓蘊香嫁給蔡倫成，可是兩家聯姻之事已經在皇極城傳的沸沸揚揚，如果現在悔婚，恐怕對蘊香名聲不好。”

聽到段千刃的話，林燁頓時笑了，都這個時候了，段千刃還在想著名聲的事情，不由道：“段城主，是你女兒的名聲重要，還是她的生命重要，孰輕孰重，你心裏清楚，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女兒在皇極城名聲如何，世人皆知，你就沒必要自欺欺人了。”

林燁這番話說的的確不好聽，可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如若不給段千刃下一劑重藥，段千刃定然是不可能下定決心的。

“當然是蘊香的命重要。”段千刃聞言之後，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道。

“那不就得了，還有什麽好猶豫的。”林燁凝視著段千刃道。

段千刃低頭冥想片刻，隨即抬頭對視林燁，下定決心：“好，我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而是為了你女兒好。”林燁可不想讓段千刃覺得是自己令他這麽做的。

“是。”段千刃明白點頭。

“還有另外一件事，我想告訴段城主。”林燁內心掙紮了下，還是打算說出來。

“何事？”

林燁所說之事，事無巨細，段千刃都非常重視。

“實不相瞞，我略懂醫術，其中對駐顏之術有一定了解，如果段城主不介意的話，可以嚐試著為令愛恢複容貌。”

不管是藥神，還是丹聖，醫術方麵，都是無與倫比的，為人改頭換麵之法，也是多不勝數，如果可以的話，他打算幫段蘊香一把，為她整容，讓她重新綻放自信與美麗。

“真的？”

聽聞林燁這話，段千刃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並非難事，隻要令愛願意。”

整容之術，是從根本上改變人的容貌，讓其更加出彩美麗，那怕段蘊香是天生醜陋，林燁也可利用整容之術讓其變的美豔無雙，在更高位麵，這樣的整容術，對於女修而言，根本不算什麽，高位麵的女修，幾乎沒有不整容的，除非天生麗質，秀色可餐。

容貌對於女人而言，就是自信，有漂亮的臉蛋，便有傲人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