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取出冰棍兒,又小心翼翼的把棉被蓋上。

方蔓蔓咬了一口紅果冰棍,又酸又鹹的味道直衝天靈蓋,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還她是強行吃了下去。

但一旁的方媛媛就不一樣了,呸的一聲,就把冰棍給吐了:“這什麽冰棍兒呀,太苦了,難吃死了。”

“我嚐嚐。”雷小明咬了一口,也吐了:“還真是,要不你吃我的吧媛媛。”

“我才不吃你剩的呢。”方媛媛把冰棍兒使勁兒扔在草叢裏。

賣冰棍兒的大姐看見了,招呼幾個人過去:“來,閨女,吃到苦的了?我給你換個。”

方媛媛撇嘴:“應該的。那我要個小豆的。”

沒成想,剛咬下去,又出幺蛾子了。

“哎呀,沒味兒!”

雷小明呆呆的:“不會呀,我吃著很濃。”又咬了口她的:“還真是,你運氣咋這麽不好呢?”

“連冰棍兒也欺負我,哼!”方媛媛大小姐脾氣發作,跺著腳就走了,雷小明忙追過去。

一旁的大姐擦了下頭上的汗,尷尬的笑著。

方媛媛若有所思:“大姐,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呀?”

“對呀,我們也是廠裏拿的貨,好歹都混在一起。小本生意,隻能換一根,換多了也賠不起。今兒這閨女也是怪,連著兩根都不好。”說著,嘴邊泛出白沫來,這麽熱的天氣,守著冰棍兒卻沒想給自己來一根,方蔓蔓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大姐你喜歡什麽味兒的冰棍呀?”

“我就愛吃原味的,甜滋滋的,涼到心裏頭。”

方蔓蔓花了五毛,又來了根原味冰棍兒,遞給大姐:“喏,給您。”

大家局促的搓著手:“妹子,這怎麽好意思呢?”

“我吃不完,您就幫我這個忙吧。我妹不懂事兒,您多擔待。”說著,方蔓蔓把冰棍兒塞進了大姐手裏。

兩人一邊吃著冰棍兒,一邊聊著冰棍兒的生意。從大姐嘴裏,方蔓蔓腦中勾勒了一個簡單的商業鏈。工廠提供貨源,小販拿貨販賣。

這年頭,買的起冰箱的人家不多,但是夏天總要貪這一口涼。算是個剛需,現在的冰棍兒質量參差不齊,消費者早就不太滿意了,但又受製於物質條件。

方蔓蔓回家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要是能做出個物美價廉的冰棍或者雪糕,一定脫銷。慶幸的是,方家有一台冰箱。正好逢進城,懷裏又揣著林雪柔給的巨款,她索性買了些材料。

等她坐公交車回家時,一趟進院門就聽見方媛媛的哭聲。

“媽,怎麽了這是?”

“蔓蔓,你可算是回來了,急死媽了。”林雪柔眼中含淚,把方蔓蔓轉了個圈兒,確認她有事兒沒事兒。

方老爺子正襟危坐,麵上表情嚴肅,看見方蔓蔓明顯緩和了下緊皺的眉頭。

“丫頭,你怎麽才回來?”

方蔓蔓看這情形,怕是大家以為她又走丟了。

“我正吃著冰棍兒呢,媛媛運氣不好,買到壞冰棍兒,小明哄她去了,轉頭結賬的功夫倆人就不見了。我尋思去都去了,就自己逛了逛,還買了這些東西。”方蔓蔓把手中做雪糕的原材料提起來,“你看,待會兒我給你們做個賊好吃的雪糕。”

“那也不該逛這麽晚,晌午都過了這麽久了,你吃飯了沒?”林雪柔嗔怪道,說著又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遞給阿姨,又說:“趙阿姨,你趕緊備飯吧,大家都餓了。”

林雪柔張羅著大家坐下,又去廚房忙著端菜出來。

方老爺子道:“媛媛,你也來吃飯吧。”

方媛媛卻梗著脖子,抹了把淚珠,臉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自她沒把方蔓蔓一起帶回來,自己人就一直在數落她,從小到大就沒這麽委屈過。這個人一進門就搶走了所有人對她的關注,她現在,才是這個家裏麵可有可無的人。

正在此時,方誌剛也從部隊上回來了,一到家對方媛媛又是劈頭一頓罵。

方蔓蔓雖然覺得心中暗爽,但還是忌憚這個妹妹睚眥必報的性情,於是解圍道:“也不怪媛媛,我自己不夠警醒,應該早點兒回家,免得讓你們擔心。您快別說她了。”

但方媛媛卻不領情,嫉妒使她怒火中燒,她第一次暴露出自己的負麵情緒:“她身上有刀,要砍別人!”

這又是怎麽回事兒。大家都愣了下。

方誌剛麵色凝重:“這是很嚴肅的指控,方媛媛,你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任。”

從沒有對女兒紅過臉的方誌剛讓方媛媛呆了呆,父親似乎變了。她更是委屈,沒多想又說:“我親眼看見她收進胸口的包裏,不信你可以搜。”

“在哪裏看到的?”

方媛媛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串通雷小明整人的事兒絕對不能暴露。

“你問她,我就看到她拿刀。”

一時間,方蔓蔓又站在風口浪尖。

“爸媽,爺爺,你們要不信我,可以搜身,我讚同。”

方誌剛和林雪柔對視了一眼,作為父母,絕對不想看到孩子走上歪路。

“蔓蔓,媽媽是相信你的,但是也擔心你傷著自己。”說著林雪柔把方蔓蔓身上搜了個遍,但始終沒有彈/簧刀的影子。

方蔓蔓在眼眶裏麵打了幾轉的淚水終於掉下來了,帶著哭腔說:“本來我不準備說的。今天雷小明載我去玩兒,走到半道上就把我撂在偏巷跑了,幾個盲流跑來要打我,要不是路過了個好心大姐,幫我嚇走他們,今天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方蔓蔓擦了一下臉。

林雪柔後怕的抱住方蔓蔓:“哎喲,蔓蔓,你可真是,你怎麽不早說,你這孩子,這麽大個事兒你要跟爸媽講呀,誌剛,你就看著你女兒被這麽欺負?”

方老爺子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板:“這個雷小明,太不像話了!”

方蔓蔓抽抽搭搭地又講:“那些盲流跑了,妹妹就找過來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拿刀呀。”方蔓蔓心中冷笑,還好她留了個心眼,早就轉移了地方。

這一通精彩的表演,看呆了方媛媛。合著之前隱忍不發,在這兒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