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瞪大了眼睛,說道:“這,這怎麽使的!”

白若若也不著急,淡然地說了起來:“王掌櫃不願意,我也知道,不過你如果真的不肯,我就把這件事情吵嚷出去。王掌櫃,您也是做生意的,要是這件事情被城裏的人知道了,隻怕王掌櫃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吧。”

說完之後,白若若親自把那張白紙遞了上去:“王掌櫃,我可沒有這麽多的耐性,就現在,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自己看著辦吧。”

王掌櫃看了看白若若,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認命地紙上簽了字。白若若看著王掌櫃寫好,把紙收勒回來,仔細地折疊好,然後說:“現在有了憑據,王掌櫃,你就算想要反悔,也來不及了。”

王掌櫃簽完了之後,就踉踉蹌蹌地跑開了。白若若拿好了那張紙,又謄抄好了一份,然後把原稿件交給了秦意。

“王掌櫃寫得這個,你幫我拿著吧。萬一那個禽獸想起來,再來找我要回這東西,我們幾個都是女子,也不是他的對手。放在你那裏,要是真的可以用上的話,隨時都可以拿來用。”

秦意看了看這屋裏麵的三個女子,要是真的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確實也是不好開交的。秦意收下了白若若給他的那張紙,然後說道:“那我先幫你們收著。”

秦意說完之後,就要離開。白若若叫住了他,幾步走了上來,行了一個大禮。秦意眉頭緊皺,眼神疑惑。白若若跟著說道:“請秦官人受我大禮。今日的事情,多虧了秦官人斡旋,要是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大恩不言謝,若是官人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盡管開口。”

秦意看了白若若片刻,回答道:“我知道了,先告辭。”

白若若看向秦意略微有些冰冷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往前走了幾步,跟到門口,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白玉不太清楚,剛剛想要跟上去,十四娘卻伸手拉住了她。半晌之後,看到白若若齋站在原地沒有動,十四娘便問她:“女子做生意確實不容易,你看這偌大的蜀州城,有哪個女人開門做生意的?你現在要是想要收手的話,還來得及。”

看著秦意離開的方向,白若若苦笑了兩聲:“是沒有。但如果不闖一闖,這世道就永遠都會是這樣,不會變。我現在既然想走出來,就想走到那裏算哪裏吧。”

十四娘看了看著白若若,又看向白玉,目光有幾分複雜。

——

那天的事情過去了之後,白若若的生意終歸於暫時的平穩。而且十四娘現在還在自己的店鋪裏幫忙,隻要是別人問起來的時候,就說自己是喝多了,再說糊塗話。

這幾日,白若若賺的錢不少,已經積攢下了快十兩銀子。自己的食肆還沒有正式的名字,白若若想了想,決定給自己的食肆起一個名字。想來想去,白若若給自己的食肆起了一個十分簡單的名字:“白紀食肆。”

白若若的客人們大多都是販夫走卒,做體力活的普通百姓們,起了太文雅的名字,有的客人都不敢進來吃飯了。

這日午間,白若若招待完了最後一波客人,照例拿出算盤來算賬。今天賺的跟前兩日差不多,有了十四娘的飲子之後,每天差不多能多一百文左右的利潤。

中午,白若若不想自己做飯,就讓十四娘和白玉出去買了中午的飯食。半個多時辰之後,十四娘和白玉一前一後地回來了。十四娘剛一進屋,就急匆匆地說道:“掌櫃的,你知道嗎?王掌櫃走了!”

白若若手裏的動作一頓,放下了算盤,看向十四娘:“出去。去了哪裏?”

十四娘笑道:“還能去哪裏,搬出城去了唄,聽說今天一大早就拖家帶口的走了,連當鋪都盤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別人要勸他回來他都沒回來。”

白若若說道:“他這是害怕我們,我們拿著那張文書不是全然為了自保,而是要拿著那文書再去敲詐他的銀錢,他也不想給,還不如遠遠地躲出去,一輩子不再回來,天高水遠的,咱們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他了。”

白玉憤憤道:“便宜他了。”

白若若笑了笑,沒有說話。十四娘把飯菜放在桌上,然後又打開了籃子上麵的蓋布。裏麵裝著很多手指大小的綠色果子,表麵上看起來還是凹凸不平的。

看到這個,白若若來了興致:“這是什麽?”

十四娘回道:“這你都不知道?這是佛頭果啊,每年春天快過去的時候,市麵上都有賣的。這果子酸酸甜甜,搗碎了做成汁水,加些冰塊蜂蜜,就能做成上號的飲子了。”

三個人繼續閑聊,門開著,這個時候,一朵楊花飄飄****地飛了進來,落在了櫃台白若若的賬本上。

這個時候,白若若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春日已經快要過去,馬上就要到夏天了。她來到蜀州城裏開食肆,已經過了快三個月了。

白若若撿起了桌子上麵的楊花,放在了手掌心裏,然後自言自語了起來:“春天快過去了,是該做些透花糍送春了。”

自從開店之後,白若若的菜單都是慢慢充實的。她走的不是大酒樓一下子把菜單全部上齊的路子,她這裏人手少,做不了那麽多。她慢慢地充實自己的菜單,到如今,主食已經有了灌湯包,烤餅,熱幹麵這些。菜也有了清炒芥菜,鹵雞,魚餅,椒麻雞絲,跳水泡菜這些。

至於像是缽仔糕和透花糍這種東西,隻是時令小吃,賣幾天便不再賣,為的是占了時節的好時候,做的好吃的,還能讓客人時時想著,到時候再尋過來買。

至於透花糍的方法,白若若本來並不知道,是打聽了好幾個點心鋪的老板,才漸漸地熟悉了。不過今年,白若若還打算和自己之前做食物的方法一樣,加上一些自己在現代學的手藝。

平常的透花糍,都是用糯米做皮,裏麵放上些豆沙棗泥餡,再點上花豆的形狀,就是送春的透花糍。隻是這糕點甜膩有餘,清香不足,點心鋪的老板也跟白若若說,別指望著這一宗東西賺錢,隻能回個本,再稍微轉幾文錢就是了。

白若若聽了這話,覺得這確實不失為是個好機會。她回了食肆,參照雪媚娘的做法,準備做透花糍。

她用了一般糯米粉,一半澄米粉,兩樣各自一半加進去。然後再準備餡料。紅豆沙是事先準備好的,白若若的紅豆沙裏麵加了薏米粒,吃起來更有層次感。這一回,白若若又往豆沙餡裏麵加了用水泡好的碎玫瑰花瓣,這樣,平平無奇的豆沙餡就有了玫瑰的清香,成了豆沙玫瑰餡。

泡幹玫瑰花的水也不必浪費,直接用這個水和麵,麵團就變成了漂亮的粉色。切成麵劑子。擀成薄片之後,放入豆沙揉成圓圓飽飽的團子,一個簡單大方的透花糍就做好了。

做完了這個之後,白若若又根據之前的方法,大同小異地做了棗泥茉莉透花糍,和山藥木蘭透花糍,還有荔枝桃花透花糍。

忙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白若若的透花糍就放在了櫃台上最顯眼的位置上。四種透花糍,都有小簽子放在上麵,寫了名字。淡粉色,淺黃色,白色和嫩綠色,一個個圓圓糯糯的透花糍團子,散發出花香和米香味,讓人一看到就人忍不住想買幾個。

白若若又讓十四娘做了佛頭果梅子飲,放在旁邊一塊售賣。透花糍餡料豐富,賣的也比尋常的透花糍要貴出兩文錢,所以客人們也不敢多買,一人買一兩個最多了。

一個上午的時間,透花糍加上飲子,白若若隻賣出去了一半。另外的一半雖然賣了一個上午,但是卻沒有什麽動靜。白若若也不著急,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午飯時分,白若若把透花糍給白玉和十四娘分了一下,幾個人一麵閑聊一麵吃了午飯。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更加不好,並沒有幾個人去買。白若若在櫃台後麵忙碌,本來想著要留下一半。不知道什麽時候,櫃台前來了一個人。

來人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綠綢衣服,看上去就像是個大戶人家的丫鬟,正在櫃台旁邊看著透花糍和飲子。見了白若若,對方就開門見山地說:“掌櫃的,這些透花糍我都要了。”

白若若先是高興,可是很快,白若若又想到,這透花糍她還準備去給秦意送幾個去的,要是今年吃不到,就要再等一年。可是客人說是都要,她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等下給秦意再做了。

送走了包圓的客人之後,白若若立刻返回廚房,開始動手做透花糍。十四娘看她連客人都沒招呼,忍不住問道:“你不出去招呼客人了嗎?”

白若若擦了擦臉:“等做完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