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庚小心地問:“公子, 怎麽了。”

秦意把那封書信遞給他。福庚接了過來,用最快的速度看完,然後用驚歎的語氣對秦意說:“公子, 她是白玉蕊, 是你的,是你的未婚妻子?”

秦意目光深深:“看來是的。”

福庚苦笑了一下, 說:“之前我們都沒用去找她, 公子您也想著, 她或許早就回長安去了, 可是誰能想到,她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在蜀州城裏開食肆。”

秦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片刻之後,他抬眼說道:“你去告訴山寨裏的人,從明日開始, 不要叫我秦意了, 隻叫我的本名,趙思見。”

福庚愣了愣:“可是公子,我,”

“就按照我說的辦。還有, 明日我要下山一趟, 你們都不用跟著。”

說完之後,秦意就起身離開了亭子。福庚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的主人,本想跟上去說幾句話,可是最後, 還是沒有說出口。第二天一早, 福庚按照趙思見說的事情去辦, 告訴所有人包括林雨,讓他們叫回趙思見的本名。

這天一早,趙思見就離開了山寨,獨自往山寨下去,然後進了蜀州城。

趙思見不自覺地來到了白記食肆門口。他沒有登門,而是找到了對麵的茶攤,坐在那裏,一麵喝茶一麵看著白若若那邊的情況。白記食肆已經開張,白若若正站在門口,麵前放著一個很大的竹盤子,上麵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排小餛飩。雖然時間還早,可是白若若食肆門口的客人都已經排上了長隊。

白若若有條不紊地招待客人。她手上幹著活,看起來很忙碌,可是趙思見卻注意到,在幹活的時候,白若若的臉上始終帶著笑。似乎在做生意的時候,她覺得很滿足。

一整個早上,在白若若做生意的時候,趙思見就坐在旁邊的茶攤看著。白若若似乎沒有看到自己,還在招呼客人。趙思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等到白若若轉身走進去的時候,他杯中隻剩下了一點殘茶。

趙思見思索片刻,起身離開,他還是沒有去打擾白若若。

早上,招呼過了吃完早飯的客人,白若若把剩下的餛飩下了鍋,三個人圍坐在小桌邊吃東西。白若若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說:“這幾天賺了不少銀錢,估計過段時間,就能把食肆裏麵好好的翻新翻新,然後再給院子裏添置一些新東西了。”

說完之後,白若若又問十四娘:“十四娘,畫意的學費攢夠了沒有,若是沒攢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些,給他拿上,讓他先去上學。”

十四娘立刻說:“學費早就交夠了。不瞞你說,自從來了你這裏之後,我賺的銀子養活我們娘倆已經足夠了,現在,我也早就不用幹那些事兒了,現在這樣,我們靚娘倆兒都挺好的。”

白若若點了點頭:“這就挺好,畫意上了學堂,日後就可以顯身揚名,也不辜負你這麽辛苦撫養他長大。等到過些時候,你若是想要成婚,就找個好些的男子,我幫你物色。”

十四娘回道:“我現在倒是還沒想著找男人,賺銀子,把孩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說完之後,她又看向了白若若:“倒是你啊,總是一個人,你現在也算是蜀州城裏有名的女掌櫃了,我怕是以後登門要給你說親的人也斷不了了。”

白若若道:“那倒是不會。我是個望門寡,你們不都最在意這個嗎?我是不祥之人,自然是不會有人來跟我說媒了。”

十四娘麵露惋惜,伸手拍了拍白若若的手背,安慰道:“別在意,總會好的。再不成,給白玉找個好郎君也是好的呀!”

兩人說話的時候,白玉正在垂頭默默地吃著餛飩,聽到十四娘和白若若說到自己,才抬起頭來,抹了抹嘴,說道:“那些事兒和我都沒關係,姐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十四娘笑了:“喲!難不成,你要一輩子陪著你姐姐,就不嫁人了不成?”

“姐姐這麽好,為什麽要找男人。”

這話一說,十四娘和白若若都哈哈大笑起來。白若若稱讚道:“白玉說得好。男人這東西,有緣分就可以在一起。可若是沒有緣分,也不必強求,我們雖然是女子,也能掙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對了,馬上就是端午節了,端午節過去之後,天氣就要熱起來,這幾天灌湯包就賣的不好,咱們還是要想一些清涼爽口的吃食,十四娘,你也想想做些什麽飲子,才好賣些。冰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去冰鋪買的。”

十四娘想了想,說:“夏日有很多果子,不過我每年做飲子,賣的最快的就是荔枝香茅飲和蜂蜜桂花杏子飲,我這幾年事情多,都沒有鑽研新的飲子,今年既然有空閑,那我就鑽研起來。”

白若若同意道:“可以。順便我再做些搭配的吃食,等到端午節過了之後,我們就撤掉灌湯包和熱幹麵,換上別的。”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這些天早一個時辰店鋪關門,回到家裏之後鑽研新食物。這幾天的生意很是平穩,賺的銀子自然也是不如之前推出新食物的賺的多。白若若也不著急,關張早一個時辰之後,她經常帶著白玉去西市的放生池旁邊,去看河邊開的很好的狐尾百合花。

這天,白若若和白玉去散步的時候,在河邊摘了不少花,抱在了懷裏慢慢往回走。兩人剛剛走到了一半,卻看到迎麵走來了一個胖胖的女子。白若若定睛一看,原來又是自己的表姐,高紅玉。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自己,立刻就跑的更快了。等到靠近的時候,白若若才發現,高紅玉不帶跑的很快,而且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淚痕。她跑到了白若若麵前,立刻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看著自己。

白若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調侃道:“終於意識到自己太胖了,想要鍛煉一下自己了嗎?”

高紅玉也是出口就開始刺白若若:“我做什麽事情,與你什麽相幹。”

雖然她的話說的很是硬氣,可是語氣中卻還帶著哭腔。白若若知道自己這個表姐其實也沒有什麽壞心眼,隻不過是有的時候脾氣急了一些。故而白若若也不肯為難她,反而抱著花上前問了一句:“你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是怎麽回事兒,誰又惹著你了?”

高紅玉緊緊地咬著嘴唇,就是不說話。白若若等了一會兒,直接問:“要不要去我的店裏,今天的鹵雞,還剩了一點。”高紅玉還是沒說話,白若若繼續補充道:“還有酸梅湯,要不要一起喝點?”

聽到白若若這麽說,高紅玉完全控製不住自己了。白若若也沒有說話,自顧自地往前走,高紅玉也跟著她走到了他們的食肆裏。高紅玉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不一會兒功夫,白若若就端出了一盤鹵雞和一碗粳米飯來。把飯菜放在桌子上之後,她又從廚房裏麵端出了兩道小菜來。

高紅玉看了看,一道是酸筍,一道是香酥小黃魚。高紅玉被香味吸引,立刻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白若若坐在她麵對,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吃了好幾口之後,白若若開口問:“你怎麽哭了,誰又欺負了你了?”

高紅玉吃的正香,聽到這話之後,又放下了筷子,眼淚漸漸落了下來。白若若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嘞,高紅玉嗚嗚咽咽地說道:“我母親,給我說了一門親事,可是那個男子我不喜歡,所以不想嫁給他。”

白若若歪了歪頭,眼神中帶著疑惑:“你不是一心都想著嫁人嗎?怎麽現在又不想嫁人了?”

高紅玉立刻反駁道:“什麽啊!那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了!在城北開了一家棺材鋪!而且還是個瘸子,我怎麽可能嫁給這種人啊!”

白若若看著高紅玉。高紅玉雖然說有點胖,但是也算是生的珠圓玉潤,挺耐看的。要是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瘸子,確實是有點不般配。她想了想,說:“那個人是不是挺有錢的?”

高紅玉回答道:“確實是有不少銀子。可是那個人是那種樣子,我怎麽可能嫁給那種人。”

白若若想了想,說道:“按照我的看法,那個人三十多歲了還是沒有妻子。若是要娶你的話,肯定也會備上一份厚厚的聘禮,送給你母親。你母親看了難免不心動,自然也就答應了。”

白若若說這話的時候,高紅玉正在吃雞腿。聽到她說了這話,高紅玉氣憤地放下了雞腿,哭著說道:“你胡說,我母親這麽疼愛我,怎麽可能會因為聘禮就把我嫁給一個瘸子呢?”

“其實你的心裏也早就猜到了,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高紅玉激動道:“你胡說!你胡說!”她丟下了雞腿,很快跑了出去。白若若走到門口,目送著她跑出去的身影。她搖了搖頭,心裏默默地想,難怪吳氏對自己不好,原來她對自己的女兒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