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可如何是好?”

寧月很是緊張:“想來是昨晚夫君對他出手,讓他記恨在心,今日來找麻煩了。”

江北安慰:“我先出去看看。”

屋外。

沈二狗一臉的陰沉:“狗東西,昨晚你壞老子好事,老子豈能放過你?”

“喲。”

江北的聲音傳來:“這一大早是做什麽呢?是來送糧食的麽?”

江北雖是下種為先,可不吃東西也沒辦法,他們這些被安排的傷員,按照律法都會有一個月的口糧,由所安排的村子自行負責。

“哼。”

沈二狗見江北不僅沒死,氣色和昨天相比更是好了不知多少,心中大為惱怒:“那是屬於我的洞,竟然讓他這個破落戶鑽了。”

“你還想要口糧?”

沈二狗一臉冷笑:“你是被買的說什麽口糧?”

“沈二狗。”

寧紅纓在寧月攙扶下,一拐一拐的走了出來:“他到底是傷兵,你豈能克扣?”

沈二狗看見寧紅纓走路一瘸一瘸的,心中就知道已經不是完璧身了,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落空,沈二狗更有不悅:“寧紅纓,你應該知道現在連年天災。”

“村子裏麵早已沒了餘糧。”

“這事情我昨日已經上報給官爺了,你愛咋的就咋的吧。”

“你……”寧紅纓氣的不輕,江北倒是看的開,攔下寧紅纓:“沒事,不給就不給吧,我們自己想辦法就是。”

寧紅纓差點被江北氣死,什麽叫自己想辦法?他真以為他是神仙呢?

沈二狗心中暗罵江北白癡:“寧紅纓,你看你這罪夫,都已經說要自己想辦法了,你可不能繼續為難了。”

“而且。”

“官爺昨日還說了,馬上洪澇就會來臨,為了確保安全,我們必須要在三日內,將我沈家村的河道打通。”

“你這罪夫,既已被你買下,那這勞工可不能少。”

勞工?

寧紅纓柳眉一蹙:“沈二狗,按規矩但凡前線傷員,都可不參勞功。”

“你怕是記錯了吧。”沈二狗道:“一直以來的規矩都是,前線傷員,有傷斷肢,行動不便者,可視情況參加勞工。”

“難道你這是想讓我為難?”

“還是說你想讓大夥覺得我徇私枉法?”

“實在不行,你要不要問問大夥,他能否不去參加勞工?”

沈二狗才剛說完,一些圍觀人紛紛呐喊:“不行。”

“沒錯,他四肢健全,現在又是沈家村的人,他必須去。”

“對,他必須去。”

……

沈二狗攤手,一臉無奈:“寧紅纓,你看這可不是我說的哦,而是大家都這麽覺得。”

寧紅纓氣的身子發抖,她明白沈二狗這是想要弄死江北。

然而江北卻是眉頭微挑,所謂勞工,就是每年朝廷都會給各個村子分派一些任務,有官道修整、河道疏通、甚至有的時候還有墾林造田、這些都是由每個衙門進行監督。

“我去。”

江北雖已接受了現在的身份,首要任務,除開吃飽外,就是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按照原主記憶,滄州已破,等韃子殺來。

這些村子就得聽天由命了,必須在這之前,最好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哪怕是在這亂世打造一個自己的亂世庇護所,也能確保苟過動亂。

“不行。”

寧紅纓這次沒有繼續順著他,而是擋在了江北麵前:“沈二狗,就算如此,可我沒記錯的話,按照規定,若想免除勞工,隻要付出同等報酬就好。”

“沒錯。”

沈二狗點頭:“可是你現在還有銀子麽?”

“我……”

寧紅纓輕咬紅唇,也沒有一點辦法,江北拍了拍她的肩膀:“沈二狗,你放心好了,我必會準時來到。”

“呸。”

沈二狗壓根就沒放在心上:“臭破落戶,今天下午你若不到,我就會讓我爺爺砍了你的雙腿。”

沈二狗心中不由冷笑了起來:“隻要將這混蛋雙腿斬下,老子要讓他看著老子當著他的麵騎馬。”

沈二狗陰測測的一笑,轉身離開,寧紅纓卻是氣壞了:“江北,我說過,我不管你之前是做什麽的,現在你是我買回來的,就必須聽我的。”

“好了。”

江北也懶得跟她解釋:“那沈二狗明顯就是來找事的,難不成我們要將他弄死不是?”

“而且,我自有打算。”

江北說著轉身入屋,也沒搭理寧紅纓。

屋內。

江北整理了一下衣服,昨晚那樣高強度的勞累下,今天不僅沒有任何不適,甚至還龍精虎猛的,江北不由好笑:“莫非這原主還有合歡宗的邪功不成?”

“不過現在沒了口糧,得想辦法弄到糧食,亂世之下,糧食可比金子要金貴多了”

“若能在河道裏麵摸些魚蝦也是極好的。”

江北明白,想要活著,就必須拚盡一切去弄吃的,寧紅纓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神色不悅,氣呼呼的將一個烤芋頭放在了江北麵前:“吃了它,你也不至於挨餓。”

“至於你的口糧,你別擔心,我既然買了你,就一定能養活你。”

江北倒是也沒客氣,畢竟昨夜操勞,加上即將去河道,若是不填飽肚子,那是不行的。

吃飽後。

江北離開這破敗不堪的家,徑直朝著河道走去,一路所見更令江北心驚,這村子裏麵雖有一些莊稼,可大多都是粟米而已,產量極低,加上這些年大乾災害不斷。

能有三成收獲,就已是豐收了。

一些能吃的草根樹皮都被人弄幹淨了,至於這河道也並非是所想的那般生機勃勃,反倒已斷水幹涸了,江北有注意到幾個水坑裏麵,啥都沒有,雖然現在河道裏麵,已有人在勞作。

可惜。

要麽是半大孩童、要麽是佝僂老人,僅有一些中年男子,就已是足夠稀奇了,青壯年少之又少,不過也能理解,沈家村靠近前線,連年抽調青壯年,這村子都快成為寡婦村了。

“看來局勢比我所想更為嚴重。”江北心中盤算著事情,來到了修繕河道位置,才剛到這就看見沈二狗得意洋洋的坐在一邊,幾個婢女搖著蒲扇,沈二狗則是美滋滋品嚐著烤雞和美酒。

那香味就讓不少人吞口水。

“江北!”

沈二狗看江北來到,悠哉悠哉的起身,滿是油漬的雙手在身上擦了擦,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堆沙土:“我們村一直都是按戶按人分配,那一堆沙土,就是給你留下的。”

“你必須將那沙土按時清理幹淨。”

恩?

江北明白這是故意刁難,那沙土可是不少,也是堵塞河道的關鍵,他一個人想要清理幹淨,怕是很難,沈二狗也不給他機會,轉身大搖大擺的就離開了,心中好笑:“也不知爺爺那邊安排好了沒有。”

“隻要把這小子徹底弄殘。”

“那姐妹花就是我的了。”

江北來到沙土跟前,很快就有人一中年男子丟了一把鐵鍬給他:“江北,你是前線退回的,應該知道我大乾嚴控鐵器,你用了之後,必須將鐵器還給我。”

“若是弄丟,你是要掉腦袋的。”

江北點頭,算是答應了,拿著這做工粗糙到極致的鐵鍬,隨手鏟了幾下,江北卻是一下愣住了:“握草!”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