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出……出什麽事了?”

此時的唐塵如同被人在背後猛擊一般,頭腦都有些發懵。

就在幾日前,他還見過父皇。

雖兩鬢有些許斑白,但他仍舊神采奕奕,揮斥方遒。

怎麽才過了幾天,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在父皇身旁,躺著一身著華貴的婦人。

這,是平日裏最疼愛他的母後!

然而,如今的她麵無血色,嘴唇黑紫,早已成了冰冷的屍體。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唐塵神情一陣恍惚。

他慌不擇路地來到父皇麵前。

唐世宗周身帝王氣勢雖說弱上了數分,但威嚴仍在。

自知,自己已然活不過今日了。

但所幸,還有他的太子,唐烈!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隨後,一黑影猛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身打扮,唐塵認得。

這是父皇的暗衛,專門為他調查朝內朝外瑣事,前來直報。

宮中任何人,任何情況之下都不得阻攔。

暗衛匆忙趕來,跪在唐世宗麵前,耳語一番。

“什麽?!”

唐世宗本就無神的瞳孔瞬間縮小,整個人猶如遭到了雷擊一般。

“咳咳!”

驟然,他隻覺喉嚨一甜,口吐鮮血。

唐塵見狀,匆忙上前攙扶:

“父皇!”

溫何如、江元升二人也是大驚失色。

唐世宗艱難起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聲音淒厲無比:

“天……要亡我大寧!”

大哥……死了?

唐塵如遭晴天霹靂。

險些沒站穩,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變故,隻在瞬息之間!

父皇瀕危,母後死了……如今就連大哥也……

這世上,最疼愛最嗬護他的三人,紛紛殞命!

“是……誰幹的?”

唐塵麻木地問道。

一旁暗衛低聲回應:

“啟稟殿下,似是北漠軍反撲……”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唐塵猶如發怒的野獸一般,狠狠將拳頭重擊在地:

“放他娘的屁!”

“我大哥早在幾日前便凱旋,北漠軍縱有天大的本事。”

“又怎麽可能在凱旋數日的情況下潛入我大寧,暗殺他?!”

兩人低下頭,一言不發。

“塵兒……”

就在這時,唐世宗微弱的聲音傳來。

唐塵內心一觸,匆忙攥緊唐世宗的手:

“父皇!宮外正在尋醫師,你不會有事的。”

說罷,他轉過頭來,雙眼血紅,爆喝道:

“找啊,你們都是死人嗎?!”

“給我去外麵找,找不到,你們都得死!”

暗衛聞言,也不敢怠慢,匆忙離開。

唐世宗輕輕搖頭:

“縱有醫師,又怎能肯定不是奸人安排?”

“隻怕這京都之中……已無一人敢前來。”

說到這裏,他重咳兩聲,吐出一口烏黑的鮮血。

烏血,染黑了唐塵的錦衣。

然而,不等唐塵說什麽,唐世宗緩緩支撐自己的身體,艱難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滿是決絕,不怒自威:

“大寧國祚曆經數百年,生生不息。”

“黎民百姓,國家社稷,大寧蒼生……不可經動亂……”

他的話,讓唐塵臉上露出幾分驚愕。

唐世宗緩緩轉過身,看向唐塵,表情變得極為嚴肅:

“塵兒,你生性貪玩,但為父都知道,你本性不壞。”

“大寧國祚,日後便交予你手!”

“要善待百姓,善待蒼生,事事要為國祚……而行。”

“為父相信,你……可以做到。”

唐塵懵了。

他本想當個閑散王爺。

最終,卻被托付了江山,成了下一任大寧國君!

唐塵也徹底醒悟,為何方才入坤寧宮前,溫何如的那番話了。

怎會是他唐塵?

唐世宗緩緩抬起手來,緩緩輕撫唐塵的額頭。

唐塵雙眼含淚,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響。

唐世宗眉頭緊蹙,厲聲道:

“不許哭!”

“你身為我大寧皇室,又要即將著手國事,怎可哭哭啼啼?”

說到這,唐世宗的臉上湧現出幾分血氣,雙眼充血。

然而,唐塵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出此跡象,說明他的父皇,已經……

唐塵不再多想,竭力將淚收回,低聲回應:

“孩兒謹遵父皇教誨!”

唐世宗眉頭微皺,轉身看向溫何如、江元升二人:

“溫何如,江元升聽令!”

二人神情一緊,匆忙跪倒在地:

“臣在!”

唐世宗眼神變得極為銳利,雙眼充血道:

“汝二人,都是我大寧之忠!”

“日後,要好好輔佐塵兒,**平奸佞,護衛大寧,不得有誤!”

二人渾身一震:

“臣,遵旨!”

唐世宗繼續道:

“朝中奸佞,朕已參出大半。”

“可用者,用。不可用者,殺!”

說罷,他將手中以血寫出的密詔名單,交予唐塵。

見唐塵接下密詔,唐世宗的臉上緩緩凝出些許笑意:

“塵兒,江山……便托付你手了。”

“朕之暗衛,也會令馮元一著手,任你調遣。”

“你定要記住,事事要以大寧安危為首要,不可僭越!”

唐塵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在眼眶不斷打轉。

父皇是明君,在他人眼中嚴厲至極。

但從始至終,對他唐塵都之展露出溫柔。

可如今,最疼愛,最寵溺他的父皇……要走了!

唐世宗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神采。

他的身形,緩緩倒下,猶如一座大山轟然倒塌。

那形同枯槁的手,逐漸變得冰冷,緩緩落下。

坤寧宮外,雷聲停歇。

如同在宣示著大寧一代明君落幕。

握著手中枯槁,看著麵前已無生機,受他敬仰的父皇。

還有他手下,那用烏血一點點勾出的傳位血詔。

最後的名字,寫著他唐塵。

唐塵不怒反笑,笑聲響徹整個坤寧宮,淒厲無比。

身後二人緩緩閉目,一言不發。

此刻,他唐塵。

便是大寧國君!

大寧百萬黎明百姓,數百年國祚,握於他唐塵之手!

“孩兒也想穩固大寧基業。”

“也想秉父親遺願,庇護子民。”

“但在此之前。”

“孩兒還有一事要做。”

唐塵緩緩起身,整個人仿佛行屍走肉一般,四肢都有些麻木:

“肅清國賊,血仇!”

六個字,隨窗外風聲呼嘯。

引人心驚。

話音剛落,唐塵轉過身來,看向身後二人。

江元升、溫何如二人跪地長俯:

“陛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禁衛之聲:

“報!”

“啟稟陛下,韓王與李相二人至坤寧宮外,求見!”

“說是有要事,務必親眼見到陛下!”

唐塵微眯起雙眼,看向溫何如:

“溫太師,父皇與母後遇害一事,外泄否?”

溫何如搖頭:

“此事被臣與江將軍極力壓製,除禁衛與我二人外無人知曉。”

這下,唐塵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好,很好!”

“老四,老四,原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