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生產隊大隊前的空地上就聚滿了人。

馮建設站在前麵,扯著嗓子維持秩序:“都靜一靜,靜一靜!今天叫大家來,是晚晴丫頭有個救急的法子要教給大夥。叫蕨根粉,能讓咱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多點嚼咕!”

有了上次薑晚晴精準找到水源帶大家挖井成功的例子,大多數隊員眼裏都充滿了期待和信任。

薑晚晴走上前,聲音清亮,條理清晰地講解哪裏能找到蕨根,怎麽挖,回來後又如何清洗、搗碎、過濾、沉澱、取粉。

人群角落裏,陸政然坐在板車上,楊蘇蘇和陸仙娥一左一右站著,田小菊帶著孩子們站在他們身後。

聽著薑晚晴的話,楊蘇蘇忍不住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哎呦喂,真能吹!挖井碰巧成功了,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蕨根粉那玩意兒是人吃的?又澀又苦,弄不好還中毒!她薑晚晴要是能做成,豬都能上樹了!”

陸仙娥立刻附和:“就是,淨搞些沒用的。還不如想想怎麽多弄點水實在!”她故意瞥了一眼薑晚晴,意指她卡著井水不給他們用。

陸政然沒說話,但臉上也帶著不屑和懷疑。

薑晚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直接對馮建設說:“叔,組織人,帶上工具,我現在就帶大家上山。”

“好嘞!”馮建設大手一揮,“有力氣的爺們娘們,都跟上晚晴!”

一大群人浩浩****跟著薑晚晴上了山。

在她精準的指引下,果然在一片背陰的山坡找到了大片茂盛的蕨類植物。

大家夥熱火朝天地挖了起來,很快就收獲了滿滿幾大筐蕨根。

下午,回到大隊部空場,薑晚晴親自示範。

清洗、捶打、過濾、沉澱……一道道工序下來,那渾濁的水慢慢沉澱,底部果然積起了一層灰白色的濕粉塊!

“成了,真的出粉了!”有人激動地大喊。

“晚晴丫頭太厲害了!”

“這下餓不死了!”

馮建設激動得臉都紅了,拿著那濕粉塊,高聲說:“快!按晚晴說的,把這粉和上水,攤餅子試試!”

當第一張灰褐色卻散發著食物清香的蕨根餅出鍋時,眾人歡呼起來!

雖然口感粗糙略帶澀味,但實實在在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楊蘇蘇和陸政然還有陸仙娥的臉被打得啪啪響,僵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五個孩子聞著味道,饞的咽口水。

家裏有吃的,嘴也多,不是什麽好吃的都能吃到的。

“誰說晚晴做不出來,你看人家不是做出來了,某些人吃不上井水也別怪晚晴,就怪自己嘴巴碎,現在啊,你們連餅子也吃不上。”

就在陸家幾人下不來台,周圍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嘲笑不已的時候,大隊口突然開進來一輛綠色的吉普車,車上下來幾個穿著白色公安製服的人,神情嚴肅。

“誰是楊蘇蘇?”為首公安厲聲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楊蘇蘇身上。

楊蘇蘇心裏一咯噔,強裝鎮定:“我……我是,公安同誌,有什麽事嗎?”

公安拿出了一張紙:“楊蘇蘇,你涉嫌裏通外國,家庭背景是潛伏的細作,我們查到你在兩年前,曾為外國人生育過一子,醫院留有你的生產記錄,你還有什麽話說?”

“胡說八道!”楊蘇蘇臉色瞬間慘白,尖聲反駁,

“我沒有!那是誣陷!”

公安冷哼一聲,又拿出幾張紙:“誣陷?那你解釋一下,你生產後多次秘密求醫,診斷結果為產後體虧且繼發不孕,無法再育,這些病曆又是怎麽回事?!”

證據確鑿!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細作!”

“還給洋人生過孩子?”

“怪不得那麽騷情,原來是個破鞋!”

“陸政然撿了隻破鞋還當寶貝!笑死人了!”

嘲諷聲唾罵聲如同冰雹一樣砸向楊蘇蘇和陸政然。

陸政然完全懵了,難以置信地瞪著楊蘇蘇:“你……你……”

公安目光轉向陸政然:“陸政然,我們也依法對你進行逮捕。你擔任大隊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多次以運輸‘文物’為名,協助楊蘇蘇傳遞情報。這是我們在你經手過的所謂‘文物’中發現的微型膠卷和密寫工具的照片!”

公安出示了幾張黑白照片,上麵清晰顯示著一些瓷器碎片和書畫卷軸裏隱藏的違禁品。

陸政然如遭雷擊,看著那些照片,整個人都垮了。

他這才恍然想起,楊蘇蘇確實總是讓他幫忙“護送”一些老家收來的“舊東西”……

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利用了,成了她竊取情報的工具!

“哈哈哈!報應!活該!”人群爆發出更大的嘲笑。

“有眼無珠的東西,放著晚晴這麽好的媳婦不要,去舔個細作破鞋!”

“不要臉,賣國賊死有餘辜!”

田小菊和陸仙娥反應過來,尖叫著就要撲上去廝打楊蘇蘇:“你個害人精掃把星,害死我兒子了!”

被公安嚴厲攔住。

公安給麵如死灰的楊蘇和徹底崩潰的陸政然戴上了手銬,押著他們就要上車。

經過薑晚晴麵前時,陸政然突然掙紮著停下,抬起頭,臉上全是悔恨的淚水,他聲音嘶啞地問:

“你能原諒我嗎?”

薑晚晴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動,隻淡淡吐出五個字:“祝你死的快點。”

陸政然猛地一顫,隨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笑容。

他不再掙紮,頹然地被公安推上了車。

吉普車揚長而去,身後是田小菊和陸仙娥殺豬般的嚎哭和滿地打滾。

田小菊哭嚎了半天,猛地看到麵無表情的薑晚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趕緊推搡著旁邊同樣傻眼的五個孩子:“快去求求你們親娘,讓她可憐可憐你們,她不能不管你們啊!”

幾個孩子被剛才的陣仗嚇壞了,懵懵懂懂地就想往薑晚晴那邊靠。

薑晚晴隻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疏離得像看陌生人,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和母親弟弟離開了。

留下田小菊在原地絕望咒罵。

一個月後,公安的宣判結果下來了:楊蘇蘇、陸政然,證據確鑿,罪名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消息傳到生產隊裏,田小菊和陸仙娥直接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而這個時候,正是大學開學的日子。

天高雲淡,薑晚晴和特意趕來接她的沈璽越一起,拿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通往縣城的吉普車。

他們將從那裏乘坐火車,前往北京。

嶄新的錄取通知書揣在懷裏,沉甸甸的,是希望,也是新生。

過去的苦難背叛與仇恨,仿佛都隨著那輛遠去的吉普車和最終的槍聲,留在了這片黑土地上。

車輪滾滾,駛向遠方,也駛向薑晚晴親手開創的……屬於她的嶄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