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成章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自從天罡二代的建設全麵提速以來，在七點前回家已經成為奢侈的事情。
好在秦湘悅在天罡辦，對他的工作完全理解。
兩人婚後的小窩買在北四環，北京奧運會之後，這裏的房價蒸蒸日上。
望著窗外的點點燈火和依然繁忙的北四環，謝成章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回到餐桌邊。
秦湘悅已經幫他把飯菜熱好了。
“趕緊吃吧，下回加班再這麽晚，幹脆在單位吃完再回來，不用非回家吃飯。”
她看著謝成章有些疲憊的眼神和消瘦的臉，心中一陣心疼。
“不，不，老婆做的飯菜最好吃，嘿嘿。”謝成章一邊笑，一邊扒了一口小炒肉。
他覺得秦湘悅的手藝簡直好極了，幾道湖南家常菜讓他白吃不厭，比外麵任何飯館的都好吃。所以，隻要不是晚上應酬，他都會爭取回家吃飯。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秦湘悅坐在一邊，關切的提醒：“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真是餓死我了......”謝成章依然如故，一邊扒飯，一邊歎了一口氣：“今天真是太耗費我腦細胞了。”
“哦？還在為載荷國產化和原子鍾改進操心呢？”
“不是，這都是老大難問題了，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我們還是有耐心的，日拱一卒，總歸能夠完成目標，隻要你們別老催我們。”謝成章笑道。
“我今天還剛跟劉總聊過呢，他說現在天罡就是在跟哥白尼賽跑，雖然咱們的BAND X頻段已經占據了先手，但這隻是起跑，終點還是在全球運營係統的建成和提供服務，這個目標，我們要到天罡三代才能實現了，不過，哥白尼似乎也不太順利，因為內部彼此扯皮，加上頻段被我們搶先，士氣也受了一些打擊......不管怎樣，我們當然有耐心，但也不意味著對你們沒有要求......”
“你看看，剛才我還說別催我們......”謝成章抗議。
“沒催，沒催，我哪敢催老公。”
“不敢不敢，秦主任的要求，我們當然要照辦。”謝成章抹了抹嘴。他已經吃完了。
經過過去這兩年的鍛煉，天罡辦對秦湘悅的表現十分滿意，給她轉了正，成為國際合作中心主任，劉波則繼續專注做他的空間係統中心主任和天罡副總師，不再兼任國際合作中心主任。
謝成章和秦湘悅有時候回憶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經常覺得好笑：兩個人竟然一個進了天罡辦，一個進了中宇航，兩人都是骨幹，更巧的是，恰好一個是甲方，一個是乙方。
在家裏，兩人常常用這樣一種關係開對方的玩笑。
“哈哈，我可沒要求，都是唐院士和劉總的要求，是全國人民的期待好嗎？”秦湘悅反擊。
聽到這話，謝成章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放鬆下來，眼睛從秦湘悅臉上挪開，再次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說：”是啊......想當年我還在空天大學的時候，就對天罡係統格外著迷，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親手參與。還有一兩年，天罡二代就要建成了，天罡三代應該也已經在規劃當中了吧......老婆，我們真是幸運，可以在最好的年紀參加這個項目，而且親眼見證它的建成......“
秦湘悅沒有說話，而是充滿深情的看著謝成章。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謝成章旁邊，用手將他輕輕攬入懷中。
”嗯，不容易啊......“她喃喃說道。
“還記得你在科技部最後那段時間嗎？那陣子你的壓力很大，我的也不小。”謝成章緊緊的摟著自己女人的腰，將臉貼在她的前胸，充滿溫情的說。
“哦？這個你倒沒跟我說過。”秦湘悅低頭看著謝成章。
“那段時間我們中宇航衛星導航事業部內部很分裂，有一幫人去幹哥白尼項目去了，學習了一些先進的東西，便各種看天罡係統不順眼，挑三揀四，頤指氣使的。曾豐那時候是載荷係統部副部長，專職去幹哥白尼，就一直利用他元老的身份和跟公司領導多年的私交宣揚哥白尼合作才是中宇航未來的發展方向，就應該遵守市場規律，讓天罡係統自生自滅......”謝成章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當中。
“啊？曾豐這麽極端啊？”秦湘悅大吃一驚：“我還以為隻有我們部裏和中心有那樣的人呢。”
“這不怪他，那個時候，國際合作的確是一條充滿鮮花和掌聲的道路，而且看上去很美好，我們用金錢換取先進的經驗和技術，對方則進入我們的市場，在此之上，我們還擁有哥白尼係統的全部使用權和部分所有權，我敢說，我們航天人過去幾十年就沒遇上過如此平等的國際合作，所以，大家被衝昏頭腦也很正常。“
”嗯......“秦湘悅點了點頭。
”多虧歐洲人最終還是露出了馬腳，或者說獠牙，想幹嫖不付錢，讓我們清醒過來了。我算是看明白了，隻有你真的有什麽的時候，人家才願意和你在那個領域平等合作，你不是說哥白尼項目前陣子直接找到你們，想跟天罡合作嗎？”
“你說話真難聽......”秦湘悅輕輕拍了一下謝成章，“哥白尼的確找過我，都是一群老熟人了，但站在我的角度，天罡係統與哥白尼的合作是未來必須要走的路，當然，這種合作是平等的實現互相兼容和可操作性，從而惠及全球用戶，跟當時我們合作共建哥白尼係統是兩碼事了。”
“我隻是話糙理不糙......”謝成章笑著回答：“你說的這種國際合作當然好。隨著中歐在哥白尼項目上分手，越來越多的人都認識到，隻有自己先把天罡建成，建好，什麽都好談，跟哥白尼也好，GPS也罷。可惜了，曾豐那小子.......我不想對他不敬，他也算是我的前輩，可是，他到今天還在說天罡的閑話，氣死我了。”
“好了，他也過不了幾年就要退休，你再想改變他的觀念，難。”
“嗯，不想了，不改了，還是繼續專注研究我的天罡吧......”謝成章抬起頭來，把下巴貼在秦湘悅胸前，從下往上盯著她美麗的臉。
他的眼光裏開始出現了一些衝動，然後站起身，一把將秦湘悅橫著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