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剛才的發現告訴馬瑩瑩。
“你剛才看見什麽東西了是吧?”
“嗯,一個白色的影子,漂浮著,一眨眼就不見了。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我沒有說出剛才看到了她的臉,一半是怕她害怕,畢竟這事太詭異了,尤其是對馬瑩瑩來說。
另一半則是出於直覺。
馬瑩瑩站直身體,朝著我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幾秒後,下定了決心。
“我們不出去了,分開找吧。”
“你沒問題嗎?”
“嗬,他們以為我是同類,才會和我求救。誰要救他們,我連我自己都救不了……”
馬瑩瑩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落寞。
“走吧,分頭尋找。”
“分開?不要吧,這裏的東西一定很危險……”
我有些著急,心裏想著剛才看到的白影,麵對那東西分開可不是個好的選擇,但馬瑩瑩卻拉住我的手,對和我十指相扣。
下一刻,我的掌心突然特別燙!
那位置很熟悉……
是我和馬瑩瑩成親那晚,在掌心劃的口子!
天地為媒,這是刻在命格裏的契約!
她和我額頭相抵,低聲說:“有這個東西在,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感知到你。”
“……好。”
“我剛才有他們說,有些東西,可能隻有我們分開才會跳出來……”
我和馬瑩瑩兵分兩路去樓裏麵查找線索。
她去了左邊,而我主動要求去了有白影閃過的右邊。
如果一定要有個人去遭遇那詭異的東西,我希望是我。
我聽不見那些被囚禁於此的鬼魂們的聲音,耳邊清淨得連踩中地上的殘渣,腦子都會緊一下。
隨著我走路的動作,口袋裏的鎮魂釘相互碰撞會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我將其拿出來攥在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和棱角分明的觸感,讓我安心許多。
這是臨行前爺爺給趕製的,鎮魂釘需要用黑狗血泡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有辟邪鎮鬼之能,在鬼市的時候還沒泡夠日子,直到今天才正好能拿出來用。
嗖——
大樓裏的空氣是凝滯的,本是無風到讓人煩躁的。
我的背後突然一陣冷意!
霎時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是什麽東西從我的背後急速閃過,掀起了陰風!
這麽快就忍不住了嗎?!
來了正好!
我直接轉身,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鎮魂釘!
這東西縱然不是用在棺材上,刺入邪祟體內也能造成極大的傷害!
可當我轉身看見身後的人時,手又硬生生停住了!
是馬瑩瑩!
她臉上帶著盈盈笑意,一雙好看的眸子裏都是我的倒影,我很少見到她對我露出如此溫柔甜美的一麵。
“哈哈,被嚇了一跳吧,對不起嘛!”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
我清楚的記得,馬瑩瑩去了左邊的走廊。
可她剛剛來到我身後的時候,我毫無感應!
“我有點害怕,所以就回來了,咱們還是一起走吧?”
說著,她摟住了我的胳膊,緊緊貼在我身上。
我的胳膊感受到了她身前的柔軟,那觸感簡直太美妙了!
她輕輕地扭動身子,我的胳膊在她懷裏蹭來蹭去,滿是對我的依賴。
我的自信心得到了極大滿足,這簡直就是我夢中的場景。
“等等,你先鬆開我。”
我說話期間,又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閃過!
嗖的一下!
這回我連真容是什麽都沒看清楚!
“啊!”
馬瑩瑩被嚇得大喊出聲,幾乎整個人都縮到了我的懷裏。
“救命啊,有可怕的東西一直跟著我!抱著我好不好?”
她一個勁地往我懷裏擠。
見狀,我隻能無奈地抱住她。
懷中人的發出了滿意的嚶嚀聲,身體軟得好像一灘水。
“承平,你說,那白影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的手緩緩攀上她的肩頭,她的身子還在微微戰栗,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激發我保護欲的時刻了。
“我已經知道了,你想知道嗎?”
“哇,你這麽聰明的嗎?”馬瑩瑩抬頭看著我,彎彎地眼眸裏滿是崇拜。
可下一刻,她的表情就碎了,變得猙獰至極!
“呃啊——!”
她的後心口位置深深地刺入了一顆鎮魂釘!
“混蛋!”
她在我懷裏大力地掙紮著,可我緊緊抱著她,又捏著釘子抬起手仔細端詳了兩秒,隨後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背!
頓時!她掙紮的動作更加劇烈了!
“承平……你怎麽這樣……為什麽,我是你的妻……”
“別裝了。”我麵無表情地將她推到地上,冷冷地說:“我算哪根蔥?”
“馬瑩瑩怎麽可能會這麽溫柔如水地對我?!”
“從你和我道歉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你是妖孽!”
不過這妖孽模仿得還真夠像的,要不是最初我看清了那道白影,說不定還要沉迷在這虛假的溫柔裏很久。
地上的妖怪以人類做不到的角度瘋狂扭動。
那張屬於馬瑩瑩的臉五官逐漸扭曲、換位、褪去,最終逐漸成為一片刺眼的白!
就像是鏡子反射了陽光那種刺眼刺眼。
我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刹那間,我腦海中已經有了答案。
——鏡鬼。
這是《魑魅魍魎奇異錄》記載的一種鬼怪,傳說有一醜陋女子嫁不出去,故而學了蠱惑人心的本事,為自己謀了一門好親事。但在新婚之夜對方回過神來退了親,導致她羞憤自盡。
其生前怨念不散,後專對貌美女子下手,奪取對方人皮披在身上,整日對鏡自憐,這種鬼怪因此而得名。
除了能模仿別人的外貌,因為鏡子本就最能通靈,鏡鬼有時能在散亂的鏡子碎片裏看到一些天機,所以古代專門有人豢養鏡鬼。閑時當半個老婆,忙時用來算命騙錢。
我隨意地蹲在地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自己的臉,嘖嘖道:“看不出來嘛,我長得也還蠻帥的。”
“你們……男人……都是負心漢!”
“你被男人辜負關我什麽事?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用這張臉。”
我手裏麵把玩著鎮魂釘,思索著要怎麽樣才能找到棺材把她鎮壓。
若是能得到她易容的本事,以後做什麽事情肯定都方便。
“哈哈哈……我若是有像她那種漂亮的臉,定要狠狠玩弄你們這些惡心的男人!你以為那個女人真的愛你嗎?!不過是看中了你的命數,想拉著你一起進地獄罷了!”
鏡鬼的話叫我恍惚了一瞬。
下一刻,她就掙脫了我的鎮魂釘,一路撞著牆逃竄,最後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房間裏麵。
她已經無法再隱匿蹤跡了,隻能用這種方式逃跑。
隻可惜,我已經盯上了她的能力,絕不可能放過她。
我從地上起來的時候,餘光一瞥,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