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頓時一咯噔。
無辜枉死和人為殺害,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質啊!
也難怪這裏的怨念這麽重。
馬瑩瑩說出了自己的所有發現,“整個醫院就是個活祭壇,有人故意收容了那些病人,策劃了這場大火,將所有病人都化作了怨靈!所有怨靈的意念合一,形成了這個巨人!”
叮鈴——
我的鎮魂釘一個個被排出來,叮鈴哐啷落到地上。
巨人不再理會我們,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一步一步,震起了地麵的灰塵!
無數道金色的鎖鏈纏在巨人身上,想要將他束縛在原地,但被巨人輕鬆掙脫了。
“不好!”馬瑩瑩驚呼,“它要衝破封印到外麵去!”
這麽大的東西,要是跑出去了,指不定要給外界造成多大影響呢!
而且它是當年染上怪病的病人怨念集合,怕是有著傳播怪病的能力,這巨人其實算是一尊瘟神了,製造它的人目的怕不是毀滅一座城市。
“王承平,你快想想辦法呀!”
馬瑩瑩心急如焚地看著天色,無比期待快點天黑!
“這東西靠咱倆現在的實力,根本打不贏……”
我又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瑩瑩,如果我失控了,記得喚醒我。”
馬瑩瑩眼眶都快要紅了,看著我的動作,卻找不到理由阻攔。
眼下,我解開阿難陀手的封印,借用它的力量才是唯一能打敗巨人的希望。
隻是和那家夥打了兩三次交道,都差點死在他手裏。
我深深地看了馬瑩瑩一眼,恨不得把這張臉烙印在眼睛裏,時時看到。
鎮壓鏡鬼後,我對她的能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鏡鬼雖然可以千變萬化,但她害人時,往往會變成人們內心深處最渴望、最重要、最深刻的那張臉。
雖然我和馬瑩瑩才相識數日,而且結為夫妻也有點趕鴨子上架,但我看到的還是她。
可能這就是宿世的姻緣?
又或者我這輩子就沒怎麽見過女人,見到一個素質這麽高的就邁不開腿?
不過請阿難陀手的現在,我心裏能有這麽個重要的人,絕對是好消息,她可以穩定我的意識,讓如風暴中一條小船的它,不至於被吞噬掉。
馬瑩瑩這張臉,就是我的錨!
我閉上了眼,用力掐住脖子,努力克製想要呼吸的生存本能,讓自己達到瀕死的臨界點。
當窒息的感覺到達了頂峰之後,我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這裏是哪裏?
我左右看著,卻什麽都看不見。
周遭雖然一片黑暗,可我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每一處。
不,與其說是看見,不如說是感受。
突然間,有一股強大的威壓在我頭頂上方出現,有一種被注視感。
宛如雲端上,神祇在低頭看著我。
好像無數把小刀的刀尖頂著毛孔的感覺,這絕不是善類,是一尊凶神!
我抬頭,同樣感受到了。
一雙突兀的大手像蜘蛛網一樣,籠罩在我頭頂上方。
那是阿難陀手的全體!
可能是被封印的那個棺材。
也有可能是我的心裏。
但毫無疑問,此刻,這裏是屬於它的小世界!
“阿難陀手,把你的力量給我。”
“哦?是簽訂了契約沒錯,但那隻是我在這三年內不殺你的條件而已。”
那聲音依舊那麽戲謔,看不起凡人,更看不起王家後人。
不過以它的位格來說,凡塵中的一切可能都是一場遊戲,但從他對王家人厭惡的態度看,似乎又不是自願被封在棺材裏的,應該吃過很大的虧。
真不知道王家的背棺人前輩,是怎麽把這麽可怕的東西封在棺材裏的,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於力量麽……哈!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它話音剛落,我就感覺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衝入我的身體內!
那力量強得我神誌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它就不是凡人能夠駕馭的了的,如同脫韁的蛟龍,橫衝直撞,目的就是撕碎一切。
也就是我。
隻是一瞬間,我就死了。
沒錯,我的意識在那個瞬間已經被碾碎了。
“哈……呼呼呼……”
我猛地睜眼,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胸膛內的心髒重新跳動起來的聲音,好像在我的耳膜上打鼓!
阿難陀手伸出兩根手指頭將我拎起來,猖狂的笑聲震得人五髒六腑都要移位。
“就這還想要我的力量?不自量力!”
我勉強睜眼,咧著嘴笑,“就這點力道?再來啊。”
下一刻,那股力量再次襲來!
而這一次,我有了防備,沒有意識沒有被衝成碎片,勉強能維持。
“哈……”我吐出一口黑血,大口喘著氣,“被封印了這麽多年,都快生鏽了吧?”
“哼!嘴硬的小鬼!要不是看在你是王家後人裏,唯一敢陪我解解悶的,你哪裏還有命在?”
不知道多少次。
我被阿難陀手的力量強行虐殺多少次,每一次我都痛苦萬分,但阿難陀手這樣做也並非沒有代價,每一次它的一部分力量都會留在我的身體裏。
每被虐殺一次,我都會變得強大一點。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次。
那雙白骨大手消失了,我還活得好好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我身體內洋溢著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讓我心跳加速,血脈沸騰,胸口好像燃燒著一團火!
再一睜眼時,我聽見馬瑩瑩的哭聲在耳邊響起。
“嗚嗚嗚,承平,你快點醒醒啊!”
我正躺在地上,巨人的腳正要踩下來!
馬瑩瑩可以跑,但她沒有,隻是拚了命地拉扯我的身體,想把我從巨人的腳底下拉出來。
我眸中閃過一抹血紅,強大的力量正愁沒有一個宣泄口,都快把身體給漲爆了,機會這不就來了。
下一刻,我們從巨人的腳底下消失。
馬瑩瑩都驚呆了!
怎麽一眨眼就來到了幾十米開外呢?
我鬆開了馬瑩瑩,摸了下她的臉,暗紅的瞳孔將她驚恐的神情收入眼底。
“王承平,你到底……”
她對上我極具侵略性的眼眸,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輕笑一聲,低頭印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