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尖銳,喊得我耳膜都有些痛了,大概也是用了點自己的鬼力。
其實馬瑩瑩戰鬥的時候,也經常會用自己的鬼力,那並不是屬於人類的力量,隻是我和她的連接過於親密,感覺不出來而已。
要是換了別人,隻怕受不住。
而攝青鬼的身體震了兩下,終於慢慢從幻想中蘇醒。
他如夢初醒地推開馬瑩瑩,又回頭看著我,恍惚著點點頭:“好……有情人……你們是有情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接下來可能就要把我倆一起滅了。
此時此刻,我的腦子急速運轉著,拚盡全力地思考要如何才能夠破局。
“我要殺了你們!”
話音剛落,他張開了雙臂,纏在我倆身上的絲線瞬間變緊!
“呃——”
馬瑩瑩說不出話,動彈不得,絲線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她切斷了!
該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掐死!該怎麽辦才好!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落在我旁邊的紙人,是個年輕男人,臉上的兩團腮紅格外喜慶,可眼眶裏麵卻是空白的。
電光石火間,我突然想起了《魑魅魍魎奇異錄》上麵的一個禁法——點睛術!
這是第一代背棺人獨創出來的秘法。
倘若遇見了難以搞定的妖魔,可用紙人借陰兵之力降服。
但此法副作用甚大,最大的一個副作用就是折壽!
……媽的不管了!
用了要折壽,不用馬瑩瑩就要死,怎麽看都是拚一把更劃算!
我趁著攝青鬼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用力將我被絲線劃破的那個手指點到了紙人的眼眶裏!
紙人的右眼有了瞳孔,躺在地上動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而已。
與此同時,我的心裏麵也在誦念著紙人點睛的咒語。
每念出一個字,我都覺得自己的身體裏麵被抽出來了一些什麽。
我很難形容,像是力氣,但又僅僅是力氣和精氣,要比它更抽象一點。
如此一想,那就隻能是我的陽壽了。
本來就隻剩三年了,眼下可能更少了。
但那也比馬瑩瑩死了強!
而此時的攝青鬼已經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你要做什麽!”
“嗬嗬,我要你死!”
我大喊了一聲,不顧身上的絲線,再次衝出去準備點睛!
攝青鬼衝到了我的麵前,一掌直接將我擊飛出去!
“王承平……”
馬瑩瑩也在掙紮,她已經滿臉淚水了。
她竟然都哭得梨花帶雨了……我這個丈夫當得還真是失敗。
“哼,竟敢動我的紙人。”
攝青鬼再次來到我的麵前,鬼爪直接朝著我的命門襲來!
我心髒頓時怦怦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天真,愚蠢,該死。”
六個字,是他對我最後的宣判了。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側身閃過,他的鬼爪從我側臉劃過,留下一道紅色的傷痕,我的發尾也被他切碎了。
不敢想象,要是打在我的臉上,我的腦殼估計會像仆道子的徒弟那樣,直接碎裂!
趁著他揮出那一招還沒受力的時候,我躺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紙人的眼眶完全點上,同時,咒語也念到了最後幾個字。
紙人突然站了起來,它的眼睛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攝青鬼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驚恐和厭惡的表情,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眼眶裏麵血色的瞳孔像是動畫片那樣,左右滴溜溜地轉了轉,之後嗖的一下蹦起來,對著我行了個禮。
咧開嘴笑的時候,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片薄薄的、小小的紅紙舌頭。
“見過大人。”
“救我。”
我下了命令後,紙人笑著上前來撕開了我周身的絲線。
明明是紙做的身體,此刻卻堅硬至極,徒手撕開致命絲線竟然毫發未傷!
攝青鬼想要阻攔,紙人伸出手,一把抓住攝青鬼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又重重地扔了出去!
“救她。”
我又指著馬瑩瑩發命令。
可紙人卻不動彈,反而張大了嘴巴指了指。
我愣住了,可很快就明白過來,他要的是什麽。
紙人點睛,以精血為食,他是要我的血!
我直接用鎮魂釘刺破手指,滴了兩滴血給他。
血液沾到他的舌頭後,立馬就被吸收了。
他興奮地拍著手,跳著、跑著,一路撕開絲線衝了過去,嘴裏麵還發出嘎嘎地怪笑聲。
攝青鬼驚呆了。
“不可能!不過是紙人,怎麽可能這麽強!”
可紙人勢如破竹,已經衝到他跟前和他纏鬥起來了。
攝青鬼顧不上那麽多,鬆懈了對馬瑩瑩的控製,她連忙跑了出來。
“王承平,你怎麽自己過來了!是不是傻!仆道子呢?”
“他擔心秋姐的安全留下來了,給了我一個符咒引路,我才能找到你,這個家夥為什麽把你抓走你知道嗎?”
馬瑩瑩搖了搖頭,眼淚被她甩了出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哭得很慘,連忙背過身去擦眼淚。
胡亂抹了幾下後,她快速把消息告知給我。
原來這個攝青鬼抓人成親隻是癖好,他真正的目的是和自己的成親對象換血重生!
而現在的這個身體,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重生了。
“等等,他是個男人,為什麽要和女人換身體……”
“等和我換了身體之後,他下次就會抓男人了,如此反複……路上的那些骸骨,就是被他廢棄的身體。”
我想起了來時路上看見的那些骸骨,一個又一個,鋪滿了地麵。
“攝青鬼真該死!”
我身體內的血液又開始疾速流動了,這和被阿難陀手之力控製著的時候的感覺很像,但如今我還可以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那個紙人,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我沒有和馬瑩瑩說副作用,隻是讓她趕緊從這裏離開。
“那你呢?”
“我必須要和攝青鬼鬥,否則他還是會繼續危害世間的。”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覺得可笑,明明都自身難保了,卻還是會想著那些和我完全不相幹的人會不會因為攝青鬼而家破人亡。
“你……”
馬瑩瑩看著我,表情有些錯愕。
“怎麽了?為什麽用這副表情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