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的一天,中國雲南漾濞縣文化館的一位文化幹部到縣城外不到十公裏的河西鄉金牛村辦事,聽村上的醫生說起,山上有一巨石因像個帶帽的人頭,名叫草帽人,在“草帽”下麵有許多影子般的小人、小獸在上麵,時隱時現,有人說是過去仙人留下的圖畫,有的又說是神鬼的符咒。這位文化幹部立即被吸引住了。憑著多年文化工作的經驗,他隱隱約約的意識到,將會有一個重大發現。他激動起來,請醫生帶他上山看看。於是,漾濞岩畫就這樣被發現了。

就整個畫麵初步統計,現可識別的人像共計一百零七人,動物二十八頭。人像中,高度最大為四十八厘米,最小為四點五厘米。從內容來看,這些圖畫的產生年代應是十分久遠的了,到底產生於什麽時代?出自什麽樣的人或人群之手?它到底反映了什麽樣的生活圖景和文化觀念?還尚待進一步的研究。

漾濞江從金牛村的旁邊流淌而過,江麵的海拔為一千五百三十米,金牛村的海拔是一千五百七十米,從金牛村出去,經過山腳下的鬆林村,然後開始登山,如果體力好,不在路上耽擱,一小時後即可到達岩畫點。這裏的海拔是二千零二十米。作為岩畫載體的那塊叫做“草帽人”的大石頭,遠遠地從側麵看去,與其說是像戴草帽的人,不如說是更像一口大壽材,岩畫就在壽材大頭的一側;從正麵看,才像一個戴帽子的人頭,伸出來的“帽簷”正好為下麵的畫麵擋住了許多風雨霜雪,這無疑是岩畫得以保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從有畫的一側測量,這塊石頭距地麵最高處有九點零五米,全長二十三米,總麵積約一百零八平方米,有畫麵積約二十一點六平方米。畫麵估計是由赤礦粉拌和動物血做顏料繪製而成的,大多呈赭褐色,少量偏黃;細看不難發現,一些原有模糊的圖像上又複蓋上了另外的圖畫或幾個手巴掌印,估計是不同時期的“作品”。

可惜左上角已經剝落,中間被雨水衝刷去了一小部分。現在能見到的畫麵情形是:右上方是一頭碩大的野牛的側麵像,高兩米多,似奔跑狀,牛頭和牛前腿畫得生動有力,但牛身的後半部卻剝落難辨了。畫麵的左下部有一頭被圍欄圈住的野獸,似熊,熊下麵有一欄杆似的建築,也像一個被圍住的動物,到底是什麽,尚待進步確定。再下麵可以看清楚的人有二十多個,排成五六排,他們手挽手,就像而今雲南的許多民族過年節一樣,大概是在跳舞打歌。右下方的部分可算是畫麵的主體,這裏的圖畫最精彩,內容最豐富,有圍著一棵結滿果子的樹,或爬在樹上或等在地下采集的人群,有雜在豺狼虎豹當中圍獵的人們,也有在初升的旭日前攜手而歌的人。這一部分可看清的動物有二十六頭,人物七十五個,人像有大有小,動態多種多樣,大都很生動,其中有一個登山人圖像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在人群中有幾根或曲或直或實或虛的線條,有的線上連接著三四個平塗的塊麵,形狀似圓,那些線條是不是表示道路,而圓塊麵是不是表示洞穴口呢?沒準,這塊巨大的石頭下麵會不會就是一個洞穴的出口?山腳下的金牛村和鬆林村都是彝族居的村寨,隻是由於它們處於博南古道的交通要道上,長期受外來文化的浸染,這裏的居民在很多方麵都已漢化了,他們的語言服飾已與漢族人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一些老人依然能講述村子裏一代代流傳的關於岩石畫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不知從何處來了七位仙人。他們從勸橋河過來,經過平壩,沿著山路慢慢向上登。到得半山,已近日午時分,他們就搬來三塊石頭,架起鍋來煮飯吃,還順手製作的了一隻大炊凳,坐在上麵舒舒服服地吃飯、休息。現在,三鍋卡石和大炊凳都還在,大炊凳是村民們止下山中途歇息的最佳處所,不管天氣怎能樣炎熱,累得滿頭大汗的人一坐到大炊凳上,就會感到涼蔭蔭的,愜意極了。

七個仙人吃過午飯,休息一陣,又繼續往前走,不久他們就來到“草帽人”的大石前,舉目四望,風景極佳,東有漾濞江日夜奔流,南有漾濞壩子鬱鬱蔥蔥,西有石門關險峻無比,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北邊依枕著蒼山浮雲,開地玄機孕育其中,仙人們一個個看得出神,迷戀不已,幹脆就留下來,在“草帽人”上吟詩作畫,撰寫“天書”,並把不遠處的一塊巨石鏟平了當戲台,在上麵編排了一幕幕戲曲,唱戲的景象也映在了石頭上。

一天,有一位平民上山打柴,帶著砍刀和繩索,來到“草帽石”,見石上有人在下棋,戲台上有人唱戲,忍不住也爬上大石去觀望,並對下棋人指指點點。這些人嫌他煩,給他吃了一個桃,他很快就呼呼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仙人們早已無蹤無影。他摸自己身邊的打柴工具,刀把和繩索已經腐爛;不遠處的戲台已斷成了兩截,隻有“草帽人”一側的“天書”和唱戲時留下的影像依然完好,但索解起來卻已茫然。

這一帶人人們都深信這些岩畫是很早以前神仙留下來的,他們說,岩畫上的小人會變幻,時有時無,時顯時隱,夜晚有時還會出來活動,甚至可以聽得到唱戲的聲音。因此,天黑以後村民們絕少有人敢到“草帽石”附近去,前不久,漾濞縣文化局為了保護岩畫申請到了經費,要在岩畫前打一個鐵圍欄,請了民工去幹活。他們第一晚上派人留守,就說是看見了人影,聽見了唱戲的聲音,嚇壞了這些民工,從此以後再沒有人敢留守在上麵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