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喝酒當時痛快,可第二天酒醒後確實太痛苦了,連安樂死的心都有。而且我最怕回我父母家的頭一天喝酒,這意味著回到家裏我沒法表現了。平時我回了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搶著幹這幹那,總能贏來一片讚許的目光。別看我在自己家連油瓶倒了都不扶。如果頭天夜裏喝了就慘了,就算撐到父母家,也是坐在沙發上動彈不得。更甭提什麽表現了。為此,我媽沒少毗我。她給我羅列了一大堆喝酒的壞處,比如誤事呀,傷身體呀,花錢呀之類的。但就是沒有說到酒後鬱悶。酒後鬱悶是狗子首先提出來的。狗子說酒這東西不好弄,酒後鬱悶很難辦。根據科學上的解釋,酒精能使人的大腦神經興奮,大腦神經每興奮一次,後麵總會有一個抑製的東西在等著它,結果是正負抵銷。因此,那些得了抑鬱症的人,肯定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興奮過度了。但我媽所說的飲酒過度容易傷身確實不假。去年5月,我去東郊的一個人家喝完酒,愣從一個一米多高的水泥台子上一步邁下來了。當時那個平台在我眼裏,不過是平地。結果我先邁下來的那隻腳第二天早晨就黑了,腳腕也腫得像碗口那麽粗。我趕緊去醫院拍片,還好,沒傷著骨頭,隻是筋扭了。往後3個月,我都是拄著拐棍走路,而且每次最多隻能走二百來米,就得停下來歇會兒。我們樓裏的老幹部看我這樣,都十分氣憤。因為那麽多七老八十的老頭,走起路來都是健步如飛,偶爾有一兩個拄拐的,還是因為偏癱和中風。像我這麽一個小夥子一天到晚拄著拐杖,跟他們一塊兒拿奶取報,他們肯定認為我憋著一肚子的壞水。還有一次,我在三裏屯喝酒,碰到一位女作家G借著酒勁,我給眼下的女性寫作下了一個定義,說讀她們寫的東西,總覺得她們是把筆插在那玩藝兒裏頭。氣得那個女作家當時就要掀桌子。丁曉禾在旁邊結結巴巴地勸了半天,說老老老弛就是這德性,女作家才息怒。後來我才知道,女作家的新作是丁曉禾組的稿。聽丁曉禾說話結巴得那麽厲害,我想,他出的書裏的標點符號肯定亂點一通,而且用的全是逗號和省略號。後來看了兩本他編的書,才知道他的結巴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在作品中造成明顯的語病。由此後得出結論,寫書的跟出書的是兩碼事,口頭表達跟書麵表達也是兩碼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