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這天我回了家,我爸、我媽、我姐和我夕卜甥女都看不慣我在屋裏來回晃悠,一個勁地催我坐下。我媽已經和好了麵,我爸則在不停地剁餡。這時,我注意到全樓都在剁餡,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匯成一片。我姐擀皮擀得飛快,顯得我媽的餃子包得總是跟不上趟兒。老鴨在廚房涮碗,老牛打來電話之前,我們家剛吃完年夜飯。另外,從下午開始,我們家電視一直開著,因為我爸耳朵不太好使,又加上過年,所以聲音開得特大,連在廚房的老鴨都能聽得到。一聽到什麽熱鬧動靜,她就跑過來,手上滴著水,連聲問怎麽啦。每到這時候,我們家人都要爭著把電視裏的笑料講述一遍。所幸這種情況持續不長,因為沒過多久,老鴨就把碗涮完了。我問老牛跟韓莎進展如何,老牛歎了一口氣,說那個男的又跟韓莎和好了,並且還出錢給她開了家影樓,叫韓莎攝影。老牛還說現在他對談戀愛已經沒了興趣,關鍵他覺自己特像007,每次愛情必然伴隨著危險。現在,他確信羽就是因為知道他在外邊的事情而跟他疏遠的。老牛說,現在他也想開了,人總要失去一些東西,這就如同進了清真寺要把鞋子脫在外麵一樣。另外,他說住院的事也已搞掂了,春節過後就可以住,而且我們可以合住一間病室,因為都是鼻子出了毛病。鑒於老牛以往的治療經曆,我問他這家醫院是否安全可靠,老牛說沒問題,不過慎重一點兒也好,小心駛得萬年船。我正要問老牛住院都應該作哪些準備,老鴨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她說快,該敲鍾了,於是我趕緊掛上電話,跟家裏人一起擁到陽台上。在寂靜的等待中,我突然覺得這些年來,我所經曆的一切是那麽荒唐可笑,於是,便強忍著笑了幾下。我憎恨我此時的表現,我的身體肯定像一塊粉皮那樣一通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