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範轉過身,看著他。
陳公公展開黃綾,宣讀:“朕臨終前,遺命逍遙侯趙範為太子,繼承大統。欽此。”
趙範沉默了片刻。
“先帝何時寫的?”他問。
陳公公低著頭:“先帝中毒後,自知不起,連夜寫下這道手諭,命老奴藏好。待侯爺回京,再交與侯爺。”
趙範接過手諭,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那些字歪歪扭扭,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他的眼眶有些發熱,鼻子發酸。
“父皇……”他喃喃道。
文武百官齊聚金鑾殿,跪了一地。
“臣等恭請侯爺登基,繼承大統!”
趙範站在龍椅前,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大臣們。他們的臉上滿是恭敬和期待,但趙範知道,這恭敬和期待裏,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
“不可。”他搖了搖頭,“本侯才疏學淺,不堪大任。”
“侯爺功蓋天下,德被蒼生,眾望所歸!”方大同帶頭喊道。
“臣等懇請侯爺登基!”眾臣齊聲高呼。
趙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本侯何德何能……”
“侯爺滅羯族,平北境,安天下,功在社稷!”陳碩喊道。
“臣等懇請侯爺登基!”又是一陣山呼。
趙範又謙讓了一次。第三次,他不再推辭。他走到龍椅前,坐下。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朕,便勉為其難。”
“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趙範坐在龍椅上,俯瞰著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們。他的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豪情。
終於,坐上這把椅子了。
他想起父親趙簡,想起那個被他毒死的老人。他想起那些被趙燦屠殺的皇族,想起那些冤死的忠良。他想起自己從北境一路殺回來的艱辛,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那些流過的血。
這一切,值得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登基後,趙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接他的女人們。
秦昭雪、江梅、高鳳紅,三個女人,三個地方,三種心情。
秦昭雪在造化縣,聽聞趙範當了皇帝,又喜又憂。喜的是,自己的男人終於出人頭地了;憂的是,當了皇帝,還會記得她嗎?
江梅在麒麟城,聽聞趙範當了皇帝,心裏五味雜陳。她幫他打下北境,幫他滅了羯族,幫他起兵勤王。如今,他當了皇帝,她會是什麽位置?
高鳳紅在青龍山,聽聞趙範當了皇帝,隻是笑了笑。她不在乎什麽名分,她隻在乎他心裏有沒有她。
半個月後,三路人馬同時抵達京城。
趙範親自出城迎接。
秦昭雪第一個下車。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頭發挽成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支白玉簪。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但那雙眼睛裏,藏著說不清的忐忑。
趙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來了?”他說。
“來了。”她點點頭。
趙範笑了笑,拉著她,並肩走進皇宮。
江梅第二個下車。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戎裝,腰懸長刀,英姿颯爽。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趙範迎上前,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他說。
江梅搖搖頭。“不辛苦。”
高鳳紅最後一個下車。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披風,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裏,有幾分調皮,幾分得意。
趙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想我了沒有?”她問。
趙範笑了笑。
“想了。”
高鳳紅滿意地笑了。
三個女人,三個性格,三種風情。趙範看著她們,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滿足。
有她們在,這個皇宮,才像個家。
封後大典,在金鑾殿舉行。
文武百官齊聚,山呼萬歲。
趙範坐在龍椅上,身邊坐著三個女人。秦昭雪站在最左邊,江梅站在中間,高鳳紅站在最右邊。她們都穿著嶄新的鳳袍,頭戴鳳冠,美得像三朵盛開的牡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陳公公展開聖旨,高聲宣讀,“秦氏昭雪,溫婉賢淑,德才兼備,冊封為皇後,母儀天下。”
秦昭雪跪倒叩首:“臣妾謝陛下隆恩。”
“江氏江梅,巾幗英雄,功在社稷,冊封為貴妃。”
江梅跪倒叩首:“臣妾謝陛下隆恩。”
“高氏鳳紅,俠肝義膽,情深義重,冊封為貴妃。”
高鳳紅跪倒叩首:“臣妾謝陛下隆恩。”
三呼萬歲,禮成。
趙範走下龍椅,扶起秦昭雪,又扶起江梅和高鳳紅。他看著她們,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以後,”他說,“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胡國皇帝胡瑤派阿蘭為使臣,前來賀喜。
阿蘭呈上胡瑤的書信。趙範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麵隻有兩個字:“想你”。趙範的心一震,偷眼看兩側的皇後和貴妃,好在她們沒有注意到。
可是站在他身後的冷冰冰看得一清二楚,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周圍的諸侯國也紛紛派使臣前來恭賀。
當天晚上,趙範去了秦昭雪的寢宮。這是規矩,封後大典之夜,皇帝必須和皇後在一起。
秦昭雪坐在床邊,低著頭,臉紅紅的。
“緊張?”趙範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秦昭雪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我沒想到,”她的聲音很輕,“你真的會讓我當皇後。”
趙範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說,“你不當皇後,誰當?”
秦昭雪的眼眶紅了,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趙範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哭了,”他說,“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秦昭雪點點頭,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趙郎,”她輕聲說,“我愛你。”
趙範笑了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不久,胡國傳來喜訊。
胡瑤生下了一個女兒,白白胖胖,哭聲嘹亮。她給孩子取名“胡來來”,寓意來來往往,和平永駐。或許是胡瑤是在召喚趙範,坐了皇帝不要忘記我。何時來我這裏?
趙範聽到消息,沉默了很久。他的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有喜悅,有愧疚,還有幾分無奈。
“陛下,”陳公公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派人去賀喜?”
趙範點了點頭。“派。帶上厚禮。告訴胡瑤,朕……很歡喜。”
陳公公領命而去。
趙範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灰蒙蒙的天空,輕輕歎了口氣。
胡瑤……
那個女兒……是他的。
但他不能認。
她是胡國的女皇,他是北唐的皇帝。兩個國家,兩條路。
有些事,隻能爛在肚子裏。
不久,秦昭雪也懷孕了。
趙範高興得像個孩子,每天都要去秦昭雪的寢宮看看,摸摸她的肚子,聽聽胎動。秦昭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陛下,”她笑著說,“這才幾個月,哪有什麽動靜?”
趙範嘿嘿一笑:“朕等不及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秦昭雪生下了一對龍鳳胎,一兒一女,粉雕玉琢,可愛極了。趙範抱著兒子,又看看女兒,笑得合不攏嘴。
“賞!”他大手一揮,“後宮所有人,賞三個月俸銀!天下大赦,減稅一年!”
文武百官山呼萬歲。
緊接著,江梅也懷孕了。她生了一個女兒,眉眼像她,英氣勃勃。趙範抱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像你,”他對江梅說,“長大了也是個女將軍。”
江梅笑了笑,眼睛裏滿是溫柔。
高鳳紅最後一個懷孕。她生了一個兒子,白白胖胖,哭聲嘹亮。趙範抱著兒子,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朕有後了!”
幾年後,北唐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趙範坐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秦昭雪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放在桌上。
“陛下,歇一會兒吧。”她說。
趙範抬起頭,看著她。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姑娘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和從容。但她看他的眼神,還是和當年一樣,溫柔如水。
“好。”他放下筆,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
“甜嗎?”秦昭雪問。
“甜。”趙範說,“跟你的笑一樣甜。”
秦昭雪臉紅了,輕輕捶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趙範哈哈大笑。
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院子裏,江梅正在教女兒騎馬。小女孩騎著一匹小白馬,小臉上滿是興奮。高鳳紅抱著兒子,坐在樹蔭下,笑盈盈地看著。
冷冰冰站在廊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她已經不再隻是趙範的貼身護衛了,她還兼職當孩子們的武術教習。每天帶著一群小家夥練刀,忙得不亦樂乎。
“冷將軍,”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拉著她的衣角,“你教我那一招,我忘了。”
冷冰冰低下頭,看著那張小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是她難得一見的笑容。
“好,”她說,“再教你一次。”
趙範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一切,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滿足。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國泰民安,妻賢子孝。
沒有什麽比這更好了。
他轉過身,看著秦昭雪。
“走,”他說,“出去走走。”
秦昭雪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出禦書房。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遠處,孩子們的歡笑聲在風中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