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一塵蕭然無與,有閑房曲楹之安雅,有永日清風之暢適,而又有異書名卉之珍奇。此情此景,舍燕都外殊未易得。《越漫堂日記》最善寫此。
晚晴坐庭下作字,柳絲拂幾,蕉蔭照簷,竹桃弄花,明豔欲絕,此景不可多得也。又斸新筍二枝入饌,味極佳。
夜雪大作,至二更,積寸許,銀燭炯照,內外皎然,研朱細書,不覺其苦。三更雪霽月出,小庭靚深,竹木如繪,撥鑪淪茗,徘徊久之,自喜清絕如在冰壺中也。
買紅梅兩盆,香色頗佳,庋於窗下書幾之右,時幾上水仙盛開,有一叢作花數十,嫩黃豔白,翠葉亭苕,與紅梅相映發,交香扇馥,清而益幽,據幾校戰國策,烹碧螺春茗,時啜對之,亦人生之極樂矣。此等清福,受用不易,況貧士荒年享此,尤為非分。
案頭置磁盤二,中以清泉養小圓石數十枚,本以蓄水仙,水仙萎後,以落梅數朵浮之,香韻清絕,時時嗅之,嚐欲賦一詩紀其事,以為勝於焚香嚼茗也。梅花既漬久,易以杏花,玉白霞紅,別有富豔之色,昨自極樂寺折海棠丁香歸,更取其短枝零藥綴之滿中,濯錦浮珠,暈脂滴粉,雖石崇王濟七寶床中,恐無此麗縟也。當更為一詞寫之,小窗幽寂,以此為清供,可以分告同人為窮愁消遣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