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那扇窗戶沒再關上。

借著窗子裏投射出來的微弱的光亮,我終於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地上、牆上、乃至石洞的頂上,到處都是黑紅色的血漬。

地上到處都是被大老鼠啃食剩下的死狗的殘骸。

血汙和碎肉混合在一起,在地上堆積了厚厚一層。

剛才我們在黑暗中,摸到的牆壁上的潮濕,原本還以為是水,現在才看到,居然是血。

腳下黏膩膩的,也不是泥土,而是碎骨爛肉。

眼前這座不大不小的密室,簡直就是一個屠戮場。

我和紅桃九都忍不住了,嘔吐了起來。

嘔吐聲驚動了那兩隻大老鼠,它們紛紛抬起頭,瞪著通紅的如同燈泡一樣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們。

嗚…

它們亮出鋒利的犬牙,嗚嗚的叫著,聲音沉悶,震得我和紅桃九渾身發麻。

“快跑!”

紅桃九喊了一嗓子,我們起身逃命。

借著暗淡的光線看到,前麵不遠處有一生鏽的鐵門。

鐵門半開著。

裏麵黑漆漆的,但卻有風吹進來。

現在來不及思考那道門通向哪裏,隻知道那是唯一的出口。

兩隻巨大的老鼠已經朝我們緩緩的走來,鋒利的犬牙上還沾著那些死狗的血肉。

我們除了往那扇門跑,別無選擇。

我拉著紅桃九,朝那扇門跑去。

與此同時,那扇門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也已經開始緩緩的關閉。

紅桃九腳下一滑,一下摔倒。

我趕緊轉身,將她拉起來。

可就在被迫停下來的這兩秒裏,那扇門也停止了關閉。

我拉起紅桃九起身繼續跑,那扇門,就繼續關閉。

我驚訝的發現,我們跑的越快,那扇門就關的越快。

可看關閉速度,等我們跑到了,那扇門早就關上了。

紅桃九也發現了。

我們索性停下腳,扭頭看身後追趕的兩隻大老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太重了,所以行動極其緩慢。

我嘖了一聲,說:“我停下,門能關閉的慢一點,你先走!”

紅桃九明顯有些意外。

畢竟我們剛認識沒多久,萍水相逢,我居然願意犧牲自己換取她逃走的機會。

“你說啥?”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笑了,說:“你先走,我停下。就算是英雄救美了。”

紅桃九明顯懵了。

她呆呆的看著我,眼神複雜。

“趕緊的啊,一會大耗子追上來了,咱倆都得死。”

紅桃九眼圈紅了,咽了一口唾沫,說:“我留下,你先走。”

我眉毛一豎,瞪著眼睛說:“扯淡!我要是走了,把你留這,以後見到你爹老唐,我怎麽跟他交代?”

我用手推她:“走走走,趕緊的,別墨跡,娘們唧唧的!”

我推了她兩把,她的身體踉蹌了兩下,她一直扭頭看我,眼淚嘩啦一下掉下來了。

她用袖子使勁的抹了一下,說:“白三千,我記住你了!”

說完,掉頭就跑。

對麵的那扇門又開始閉合,不過果然如我所料,一個人跑過去,那扇門的閉合速度比我們兩個人一起跑過去的,要慢了一半。

不過,門縫實在是太窄了,即便再慢,也肉眼可見的閉合著。

身後,兩隻巨大的老鼠動作很慢,可即便如此,我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危急正在迅速到來。

我隻盼著紅桃九趕緊逃出去,這樣我就可以玩命的跑過去。

那扇門離我隻有二十幾米的距離,我隻需要幾秒鍾就足夠了。

可如果那扇門關上了,即便身後的老鼠的動作再慢,我無處可逃,早晚也會成為他們的一頓牙祭。

我胡思亂想,眼睜睜的看著紅桃九跑到了鐵門前。

鐵門已經關閉的隻剩下不到半米的縫隙了。

紅桃九一閃身,就鑽進了兩扇鐵門的縫隙之中。

我嘴角翹起,微微笑了。

唐瘸子,五年前你救我一次,這次我拿自己的命救你女兒,扯平了。

我扭過頭,看到兩隻老鼠已經越來越近,我甚至能聞到他們嘴裏噴出的腐臭味了。

走在前麵的一隻,已經張開了嘴巴,露出鋒利的犬牙,朝我咬了過來。

“白三千,快走!”

忽然,我聽到紅桃九的呼喊聲。

趕緊轉過身,看到紅桃九用後背抵著一扇鐵門,雙手撐住另外一扇鐵門。

用她那嬌小的身子,將兩扇門頂住。

兩扇門關閉的力量,遠遠超過她支撐的力量,門軸發出咯吱吱的聲響,紅桃九的雙臂明顯的開始顫抖。

臥槽,這女人,居然要用肉身去頂鐵門。

她不怕被夾成肉醬麽?

“你快走啊!”

我衝她大聲喊。

“我頂著,你趕緊跑過來。”

“跑什麽啊,我一動,門就關的更快了,你頂得住麽?”

“趕緊的,別墨跡,娘們唧唧的……”

她用我剛才罵她的話罵我。

此時,身後大老鼠已經到了。

我趕緊閃身躲避它的尖牙,順手從懷裏掏出一把彈簧刀,朝大老鼠的喉嚨刺過去。

我不能再往前走半步了,否則我出不去,她也會被加速關閉的鐵門夾成肉餅。

所以我隻能迎著那兩隻大老鼠,一步步的頂上去。

我發現我往回走一步,紅桃九的壓力就小一點。

媽的,這到底是什麽地方?誰設計的機關?

可真夠缺德的。

大老鼠動作緩慢,根本躲不過我的一刀。

彈簧刀一下刺中了它的喉嚨,發出當的一聲響。

我用力過猛,可這一刀好像刺在了鋼板上。

震得我戶口發麻。

大老鼠毫發無損,但也被我這一下激怒。

嗚嗚嗚的怒吼著,朝我咬了過來。

我再一閃身,兩隻腳被地麵上堆積的死狗的殘骸卡住,仿佛陷進了淤泥中,一時拔不出來了。

行動受限,我躲閃不及,大耗子尖利的牙齒刺穿了我的衣服。

我一躲閃,次啦一聲,衣服被撕開,我的皮膚也被劃了一條口子。

很淺,皮裏肉外,但血還是一下流了出來。

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脆響。

忽然,那兩隻大老鼠不動了,一動不動,一隻就那麽張著嘴,虎視眈眈的看著我。

另一隻也到了我的身後,舉起一隻爪子,鋒利的指甲離我的腦袋也就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