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助理卻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麽神仙操作,總裁他,竟然不阻止。

“我叫晏清洛,號碼存到您手機上了,什麽時候想出來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晏清洛,洛……

聽到晏清洛的名字,慕夜有片刻的失神。

仿若又回到了他十歲那年在M國被綁架了,每天關在黑漆漆的破屋子裏,不僅有老鼠、蚊蟲,甚至還有蛇,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來說,哪裏經曆過這種苦難。

他害怕極了,害怕的每天哭,但有一個小女孩,每天都來看他,偷偷給他拿糖,陪他說話,為他驅趕蛇鼠蚊蟲……

“你叫什麽名字?”小男孩問道。

“我?我叫2064。”小女孩渾身髒兮兮的,衣衫破爛,像個小乞丐,但眼睛忽閃忽閃的放著光。

她輕輕拉了一下自己肩頭鬆垮垮的衣衫,指了指自己鎖骨處的一串數字的刺青,“喏,2064。”

“2064?2064算什麽名字,就是數字啊,你沒有名字嗎?”

“名字……名字……洛,我應該叫洛。”

“洛神的洛?好聽。”

小女孩茫然的點點頭,她還不太懂洛神是什麽,但聽小男孩說,總覺得應該是很美好的事物。

“你叫什麽名字?”

他還沒來的及說出自己的名字,小女孩就被綁架他的人拎出去了,再也沒有來過。

直到,他逃走的那天,小女孩什麽都沒說,隻是突然跑過來,割斷了綁住他手腳的繩子,讓他沿著一條路一直跑,跑到河邊,那裏有一條船,劃船一直往前,就可以逃出去。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回頭。一直跑,別回頭。

他跑著跑著,突然聽到一聲槍響。

他回頭,看到叫洛的小女孩左肩膀中了一槍,倒在血泊中,他太害怕了,根本不敢停下來去看,隻是拚命的往前跑……

他還是沒告訴小女孩他的名字。

她估計已經不在了吧。

剛剛晏清洛的頭發恰好擋在鎖骨處,沒看見有沒有2064的刺青……

晏清洛,是她嗎?

“慕總,慕總,咱們走吧!”小助理董餘將慕夜從沉思中喊了回來。

慕夜抬頭,晏清洛已經不見了。

晏清洛回到爺爺的別墅,已經是淩晨一點,剛一進門,便看見晏知涵在客廳焦急的踱來踱去的身影。

“小四,我的好妹妹,終於回來了,你是要成心急死哥哥嗎?你說你,出去也不帶手機,要不是我問了小江,知道你沒事……”晏知涵一看見晏清洛就衝上來一把拉住她,絮絮叨叨的開始了。

“哥,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

直到晏清洛甜甜的聲音響起,晏知涵立刻停止了埋怨。

對付妹控果然隻能撒嬌。

晏清洛確實沒有帶手機的習慣,他們平時出去執行任務都是用喉震空氣導管耳機這些專業的裝備。

“啊,小四,你受傷了?哪裏流血了……”晏知涵突然看見晏清洛裙擺上的血跡,握住她的雙肩左瞧右看。

“不是我的血,我幫別人處理傷口不小心蹭上的,我去洗一下。”晏清洛淡定的說完,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誒!”

晏知涵一臉失落,他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今天替她收了一個快遞呢。

深夜,一輛寶藍色勞斯萊斯幻影疾馳在雀城去往京都的高速上,車內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

“去查查這個晏清洛是什麽人。”

想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慕夜的眸色又染上一層幽暗,敢這樣大搖大擺闖進他慕夜生命的人還不存在。

董餘開著車,心有餘悸的朝後視鏡望了一眼,“是,慕總。”

“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小晚,省的他擔心。”慕夜這個酷若冰霜的男人,隻有在提起弟弟的時候,眉眼間才難得的有一絲柔情。

“知道了,慕總。那您身上的傷,恐怕瞞不住。”

“一會兒直接去夜魅莊園,在傷好之前都住在那裏,對小晚和公司就說我出差了。”

“好。”董餘抬手扶了扶眼鏡,總裁好謹慎,連公司都不去了。

半小時後,一座奢華氣派,宏偉壯觀的莊園在夜幕中漸漸清晰。

勞斯萊斯駛過鏤花鐵門,鐵門上方赫然寫著夜魅兩個大字,這座西洋式的莊園由外國著名設計師設計,典型的M國南部風格。白色的柱子巍峨聳立,大理石卷起雪白的渦花,烏木門窗皆是精雕細琢,林木掩映之下,更襯出鈞深宏美。

儼然是一座頂級私人莊園。

這座山莊是是慕夜的媽媽生前住的地方。

“慕總,您餓嗎,我去給您做點飯。”董餘輕聲問道。

莊園裏沒有管家,也沒有傭人,隻有定期來打理的人員。

“不用了,你餓了就自己吃點吧,我先回房了。”

董餘看著慕夜一副低氣壓的樣子,心裏隱隱有些難受,每次總裁來這個莊園,因為思念媽媽,都不會很開心,雖然平時也是一副誰都欠他錢的樣子,但來到夜魅莊園尤其嚴重。

回到房間,慕夜輕輕解開襯衫的扣子,為了防止牽動傷口,他動作輕緩的脫下衣服。

低頭看著自己的傷處,包紮的雖然粗糙,但也是那麽個意思。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晏清洛那張稚嫩中透著老練的精致臉蛋。

洛,晏清洛……

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裏晏清洛三個字對應的一串電話號碼,遲疑很久,最終也沒有撥通。

正當他要關掉手機休息時,慕晚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小晚,現在這個時間怎麽還沒睡,睡得晚對心髒不好。”慕夜上來就是一通訓斥。

“哥,你還說我呢,你不也是沒睡,還秒接。”電話那頭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

“你能跟我比嗎?”

“不能不能,我哥是鋼鐵俠,不用睡覺。哥,這次出差怎麽這麽急,都沒提前說一聲。”

“嗯,這邊臨時出了點事,等處理好了就回去。”

“那得幾天呀?”

“還不確定,回的時候告訴你。快睡吧,以後不許再熬夜了。”

“哦,晚安,哥。”

“嗯,晚安。”

慕夜掛了電話,閉著眼睛躺在**,濃密的睫毛忽閃著,耳邊不時的出現那一聲槍響。

他猛地睜開眼,眯著幽深黑暗的眸子,索性直接坐了起來。

自從那次被綁架之後,他就再也無法深度睡眠,睡覺很輕很輕,甚至睡著都很困難。

他懷疑自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也接受過心理治療,可不管什麽方法,睡眠這一問題,一直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