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晏清洛自己的房子,市中心五百多平米的大平層,兩梯兩戶。

平時隻有江子煜跟著她,但江子煜就像條狗一樣,還不如一條狗。

江子煜的地盤隻有門口走廊那一片,他不能使用房間內的任何設施,衛生間也隻能等晏清洛睡下後偷偷用一下,隻要第二天早上隻要晏清洛說衛生間髒了,他就會挨一頓罰。

江子煜小心翼翼的踩在客廳的地板上,手足無措,眼睛裏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坐吧。”

江子煜仿佛沒聽見,一動不動。

“坐,這是命令!”

少年身體僵硬,像個木偶一樣,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晏清洛看著他軍人般的坐姿,“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子煜,我不是教官,不用這樣。放鬆點兒,有些話,我隻說一遍,你要用心記在心裏,我說過,我以後不會動不動就罰你,還有,以後你可以在這房子裏隨意走動,當自己家一樣就好,那間是你的房間。”

江子煜順著晏清洛手指的房間看去,主臥旁邊?

晏小姐以前很討厭他,討厭得恨不得將他塞進哪個縫縫兒裏看不見,討厭得恨不得不與他呼吸用一片空氣,但現在……

江子煜沒有出聲,這是為了隨時能折磨他嗎?

晏清洛看著他皺巴巴的眉頭和緊抿的雙唇,就猜到他心裏一定又把她當成了那個無知刁蠻任性妄為的晏四小姐。

“江子煜,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記著了嗎?”

“嗯。”江子煜的頭埋的更深了。

“我都說了什麽?”

“我……可以進屋,可以……”

“之前那句。”

“不會動不動就罰我。”

“那你在怕什麽?”

“……”

又是低頭不說話。

“把護腕摘下來。”

江子煜身軀微震,努力想使自己平靜下來,但雙手不自覺的握拳出賣了他。

晏清洛伸手拉住他,將護腕扯了下來。

一圈圈觸目驚心的傷疤**裸的呈現出來,讓晏清洛這種見慣了屍體傷口的人都心裏一顫。

“有好好塗我給你的修複膏嗎?”

“嗯。”

“好,堅持每天塗,快用完了告訴我。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晏清洛起身,向主臥走去。

幾乎與晏清洛同一瞬間起身,江子煜站在原地,恭敬的目送晏清洛。

“哦,對了,出道的事,你自己好好考慮下。”晏清洛在馬上進主臥時回頭,丟下一句。

晏清洛靠在床頭上,又想起自己在車上時做的那個夢,為什麽,又夢到了秦風?還有,為什麽,秦風和江子煜長得這麽像?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臨死前的那次任務,一點一滴,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出任務前一晚秦風說過的話不停的在耳邊回響,“她不過是我撿來的小乞丐,沒什麽用了丟掉就好,你怎麽還吃她的醋?你好香啊!”

“嗯……風哥哥……啊……”

晏清洛因為憤怒呼吸變得急促,雙拳緊握,沒什麽用了丟掉就好嗎?

嗬,果真最後還是被丟掉了。

周二一早,晏清洛又急急忙忙趕到學校,今天是滿滿的一上午課。

她環顧四周,慕晚沒來學校。

“你現在住哪?”晏清洛實在聽不懂會計學的那些內容,總是很容易走思。

一旁專心聽課記筆記的林牧新抬起頭,“你給我租的房子那呀。”

“哦。在哪?”

林牧新無奈的笑了笑,仿佛猜到了她不記得一樣,京都大道輝夜集團旁邊,“鉑瑞居。”

晏清洛從空曠的大腦中仔細搜索,好像有點印象,雖居鬧市,卻難得環境靜雅,主要是大平層,也是兩梯兩戶,不輸於她平泉灣的房子。

“房東電話給我。”

林牧新難得在上課時間翻起手機,片刻,一串手機號碼和一個姓名發到晏清洛手機上。

“課間休息。”

伴著教授洪亮的聲音,晏清洛幾乎同時撥出這串電話號碼,“陳姐?您好,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跟您談談鉑瑞居房子的事,您考慮賣嗎?價格都好商量。”

一旁的林牧新緩緩抬起埋在書裏的頭,正好看到晏清洛另一旁羽朗驚訝的閉不上的大嘴巴。

“好,下午我讓我朋友聯係您,一會兒我把您電話給他。再見,陳姐。”

晏清洛掛了電話,直接把號碼發給了江子煜,附一行字,“下午聯係這個人,跟她說下買房子的事。”

“好。”幾乎秒回。

每天來回在雀城和京都之間跑太累了,不如在這裏找個住處。

“中午來學校接我,一起吃飯。”晏清洛又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

幾秒沉默。

“好。”

晏清洛這才抬起頭,看到左邊一張大嘴,右邊一雙大眼睛。

“你倆,沒事吧?”

“不是吧,晏清洛,你為了追林牧新都要給他買房子了?還是鉑瑞居!”羽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林牧新不是個戀愛腦,他自然能猜到清洛不是為了他買房子,他現在隻擔心,他還能不能繼續在那住,若是不能,他還得回林家。

“你能閉嘴嗎?”晏清洛瞪了羽朗一眼,扭頭看到林牧新驚訝裏略帶不安的眼神,像是安慰似的輕聲說,“不用擔心,這房子我買下後,你可以隨時想住到什麽時候。”

林牧新聽到這句話,並沒有收起他驚訝的眼神,反而更甚,有些震驚,她怎麽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晏清洛淡然的瞟了一眼林牧新,“不許往回帶女人,男人也不行,隻有你能住。”

林牧新感覺到有一秒鍾心髒漏跳了一拍,他看著光影裏晏清洛,突然覺得報仇啊抱負啊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那我能不能住?”羽朗一臉吃瓜的表情湊過來。

“不能。”

“……晏小四,你個重色輕友的玩意兒,我偏要住。”

一上午的課總算挨過去了,羽朗一臉哀怨,“不讓我住你家,一起吃個飯總行吧!”

“不好意思,有約了。”晏清洛一臉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

“你倆?”羽朗左看看右看看,指著林牧新氣急敗壞的大喊,以為這倆人偷偷約會不帶他。

“不是。”

林牧新老老實實搖搖頭,晏清洛確實沒叫他一起吃飯。

“?晏小四,你又盯上哪家公子了?”羽朗的眼睛裏就差蹦出兩個字,八卦。

“要你管。”晏清洛轉身走了,留下羽朗和林牧新兩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