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淮進了詞條,最先看見一張動圖。

看現場布置,應該是某個國際會議,周圍都是外國人。

長發披肩的聞清音比現在多了些嬰兒肥,乍看像個少女明星。她對麵的男人是典型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種,又高又壯,幾乎是聞清音三倍。

然而下一秒,這男人被聞清音一拳放倒。

“這是那個視頻對吧,我在之前上學時見過。”嚴景淮驚訝,“這個女孩竟然是你!”

聞清音:“……倒也不必刻意提起年紀。”

老網民應該記得這則新聞。

就是記不得也沒關係,視頻鏈接就在下麵。

事情發生在幾年前,那時聞清音大學還沒畢業,才創立‘Mn’不久。

這是一場關於神經科學的交流大會。

那時我國在神經領域的研究並沒有突出貢獻,主辦方對我國與會人員十分怠慢:

講話時關麥克風,還在底下吹口哨,喝倒彩。

聞清音那會兒還不是小聞董,她可是正經的富三代,金錢堆裏養出來的公主陛下,哪能受這些鳥人的氣。

她當時是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的。

按照慣例,與會人員可以母語發言,大會統一配備翻譯。

但那群人傲慢到什麽程度呢,他們壓根沒準備中文翻譯,也不許我國科研人員講中文。

聞清音才不管這些。她頂著噓聲,通篇中文匯報。

等說完正經事,她切換了自己會的所有語言,甚至最後還用了K林貢語,辱罵了主辦方十分鍾。

如果沒人打斷,她還能繼續罵下去。

挨揍那男的是大會負責人,想拉聞清音下台。小聞董年少氣盛,直接給了她一拳。

不過,下一秒,她就給保安架下去了。

聞清音挺後悔:“那時太年輕了,什麽都不懂。我不該這麽衝動的。”

“打得好!”

嚴景淮興奮的握住她的手:“這段視頻,是我們老師在晨會時放給我們看的。”

“他說,希望我們好好學習,不要讓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維護我們的尊嚴。他還說,至少,你下次動手打人時,身邊能有個幫你的人。”

“你不知道,當時我們全校都沸騰了。好多人因為你,高考時都報了理工生化類學校,立誌要趕超外國的科技。”

聞清音很高興,“那真的太好了。”

嚴景淮說:“我還為這件事寫了一首歌。那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首歌。”

他覺得很神奇,“我竟然和你結婚了?我竟然和你結婚!”

當晚,他硬是從2T的硬盤裏翻出那首歌,加工潤色,取名《且聽龍吟》,收入全捐給支持青少年科研項目的基金。

網友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連騷話也不說了,隻是聞清音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一天內全部漲停。

這次熱度來的莫名其妙,聞清音暗自警惕。

反正她不接受是吃瓜網友‘無意發現’這個理由的。

果然,沒過幾天,網上開始流傳她是‘Mn’老板。

眾人一開始先是表揚,說她不忘初心啥的。後來又開始質疑,因為‘Mn’的工作人員用奢侈品,還有人開豪車。

聞清音真不明白這有什麽可質疑的。

因為上熱搜次數多了,總用公司賬號不像話,她也注冊了個人賬號,平時偷偷給嚴景淮打榜,這是第一次公開發內容。

她的回複很簡單:

如果推動人類進步的科學家不該富有,那麽世界上應該隻有窮人。

有杠精嘲諷,說她作為既得利益者,當然為自己說話。

聞清音本來沒想回他,但她也想越生氣,大晚上在**翻來覆去,嚴景淮先受不了了,把手機塞她手裏,“罵,給我罵死他。”

聞清音立即恢複:別學了個詞就亂用。

怎麽你沒腦子賺不了這份錢,也不許有腦子的人賺嗎。

有時間帶上桶把小區的車洗了,這樣大家還會覺得你是個好東西。

這杠精真是沒事瞎杠的,突然被聞清音回複,不少人特意過來罵他。杠精急了,說聞清音網絡暴力,可沒人同情他。

聞清音的預感很準確。沒過幾天,還消息果然來了:

市麵上出現了‘塞壬’耳機的仿品。

說仿品其實不太恰當。

這耳機的外觀和‘塞壬’一模一樣,板材也用料紮實。但比起正版,還是很不相同。

‘塞壬’的材料是材料廠自行研發,世界上僅此一份,賣假貨的搞不到。

不過賣家也算良心,打著‘塞壬’瑕疵品的招牌,售價隻正品的十分之一。

警方很快取締這個製假窩點。

叫人意外的是,該窩點隻有兩人。

一個花臂女人,還有她三歲的孩子。

賣出去的耳機竟全是她手工製作的。

這技術簡直比得過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了。

麵對警方,花臂女人認錯態度良好,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女人做假貨是逼不得已,她要為孩子賺錢買人工耳蝸。

女人是個單親媽媽,她前夫家暴,打她不過癮,還打他們孩子。

某一次出手過重,把孩子打聾了。

男人像往常一樣,跪下來求她原諒。

女人結婚就辭職在家做家庭主婦,已經脫離社會多年,沒有任何謀生手段。為了生活,她再一次原諒了丈夫。

但她沒想到,孩子耳聾後,丈夫便把他看做累贅,天天嚷著要把孩子扔了,還催促她再生一個。

女人忍無可忍,終於離婚。

她的花臂是離婚後紋的,為了遮擋這段婚姻帶給她的傷疤。

女人真的不是壞人,她甚至托警察替自己向聞清音道歉。

幾個總看見口供都沉默了。

馬總歎氣:“她要坐牢嗎,她的孩子怎麽辦?”

聞清音並不回答,隻是沉默。

雖然聞清音還沒做出決定,但網上已經鬧開了。

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有人把花臂女人的事捅到網上,並信誓旦旦說,聞清音沒有和解的意思。

那個杠科學家不能發財的杠精看準機會,得意洋洋的說,聞清音就沽名釣譽的小人。

要是她真有自己說得那麽好,她早該原諒這個可憐女人了。

有人不同意,說犯法就是犯法,如果因為犯人可憐就原諒她,那法律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還有人說,國家為什麽不去治理盜版小說和遊戲,果然資本家的錢才是錢對吧。

總是,這些話越傳越歪,對聞清音和‘六方’非常不利。

就在群情激奮時,眼尖的人發現,‘六方’官網上,默默多出一個品牌。

當天晚上,花臂女人上線直播。

她首先向大眾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說不論日子多困難,觸犯法律肯定是不對的。

然後她向網友解釋案子的處理結果。

小聞董作為‘六方’的代表,出具了諒解書,讓她隻交了些罰款,免於刑法。

有網友對這處理結果不滿意,罵聞清音不要臉,自己那麽有錢了,還要他們孤兒寡母的錢。

女人沒錢,她孩子就做不了人工耳蝸,耽誤孩子一輩子。

女人先不樂意了,讓他別說小聞董壞話。

原來,聞清音以內部員工的優惠價,給她個最先進的耳蝸。

這人又不樂意了,說她憑什麽拿內部員工價,這不占人便宜嗎。

女人調出‘六方’官網,給大家展示那個新品牌:

“這個‘悟空’,是我和‘六方’的合作品牌。”

說著,她把自己花臂對準鏡頭,給眾人看自己胳膊上的孫悟空:

“我小時候看動畫片,就覺得孫悟空是大英雄。”

“我結婚之後,真的和社會脫節好久好久。”

“離婚後,我前夫拖著不賠我贍養費,我爸和我媽覺得我離婚是件很丟臉的事,他們都不認我了,也不讓我進家門。”

女人笑著搖搖頭,“最開始那幾個月,我真的過的很慘。你們都不知道,我差點帶上孩子乞討去了。”

“我紋了孫大聖,是希望他能帶給我力量。”

她衝鏡頭爽朗的笑:“感謝小聞董,現在我也能做別人的孫大聖啦。”

“既然我是品牌負責人,我就把話放在這裏。活不下去的姐妹,想靠自己本事吃飯的姐妹,可以來我這裏,我給你們提供工作,包吃包住。發大財可能有些困難,但絕對餓不死。”

有人調侃:這麽大方,大老板能同意嗎?

女人說:“就是小聞董建議我這樣做的。”

“我以前以為,有錢人就是每天揮霍的。但小聞董跟我說,有錢還可以做別的事。”

“比如,拉別人一把。”

女人很坦率:“如我像她一樣有錢,我可能不會在意像我這種人的死活。”

“還好有錢的是小聞董啊,就該她有錢。”

屏幕立刻被‘就該她有錢’刷屏。

‘六方’效率很高,女人直播後第三天,‘悟空’耳機如期上架。

女人少女時是個搖滾愛好者,但所有人都說女孩不該玩這麽野的東西,她也放棄了。

現在,她有了機會,便向聞清音提議,‘悟空’能不能主打重低音。

真是巧了,聞清音幫她做這牌子,就是這個意思。

猜也能猜到,做這種小動作的,除了陶軒,再沒別人了。

陶軒倒是想把自己的耳機做出三頻均衡的效果,但他沒技術,又無法在‘六方’這裏買到技術,隻能一直主打重低音。

聞清音借力打力,打算搶走他的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