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真的沒碰到。”春華似是怕蘇洛洛不相信,她還特意比了比距離,“這,這個很遠了。奴婢,奴婢要是碰到的話,那就讓奴婢不得好死!”

蘇洛洛伸出手握住對方的手,輕捏了捏,“你這是在想什麽呢?”

春華眼淚汪汪,那雙眼紅彤彤的,不知曉的還以為是被誰給欺負慘了。

“奴婢,奴婢是怕主子不相信奴婢……”

“你是不是傻,你既是我的人,我自是相信你的。”

“別擔心。我不過是來瞧瞧,看看,這有什麽。”

“是……”

蘇洛洛繞著轉了圈。

丞相府本來的小姐公子就不多,其他人也鮮少用這裏。

於是能夠瞧得見的也就隻有現如今還在溫水烹著的藥湯。

正當她覺著沒什麽時,她隨手往灶台上輕輕一摸,摸到了粉末。

蘇洛洛下意識將手送到了鼻尖下,聞了聞上頭淡淡的香味,眉間稍微蹙起。

這味道……

奇怪。

蘇洛洛抬頭看了一眼,這似乎同那藥羹所在的位置不遠。

隻不過,兩種藥算得上是屬性有所衝突。

如若是一同用的話……

蘇洛洛遲疑著又聞了聞。

“小姐?”

“嗯,沒事。”蘇洛洛努努嘴,“你去前頭看著,我聞聞。”

“啊?”春華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前麵。

蘇洛洛掀開蓋子低頭聞著裏頭淡淡的香味。

撲鼻而來的香味。

隻不過……

這股子香味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這確確實實是適合調理身子,隻不過那加入的藥和調理所用的藥全然不同。

蘇洛洛皺眉。

這味道可不對。

兩種藥相衝,吃得少倒也沒事,但如若是長年累月,這怕不是身子骨該垮了。

“小姐,有,有人來了。”春華小聲道。

蘇洛洛將蓋子放了回去,往外走去。

她恰好迎麵碰上了走來的藍荷。

藍荷同人行了一禮。

蘇洛洛垂眸瞧著,倒沒讓人起來。

藍荷也恭恭敬敬地單膝跪著不敢動彈。

“起來吧。”蘇洛洛倒沒故意逗對方,下顎微微抬起。

“多謝大小姐。”藍荷頓時鬆了口氣,忙站起身。

蘇洛洛掃了一眼對方,“春華,我們走吧。”

“是。”

春華緊跟著蘇洛洛。

藍荷低垂著腦袋,直到對方走遠了才抬頭朝人看了一眼。

“小姐,謝謝您。”春華小聲道。

蘇洛洛略微一怔,“謝謝我什麽?”

“方才,您不是為了奴婢讓她多跪一會麽?”

蘇洛洛:……

瞧著春華神色,蘇洛洛忽然在想,如若自己告知對方,自己不過是在思考時間,一時半會沒回過神來,是否會讓人或多或少有幾分失望?

猶豫片刻,蘇洛洛方說,“嗯,沒事。”

“但,這還隻是一個開始。”蘇洛洛淡淡道,“走吧,去肅王府。”

“啊?”

春華撓撓頭,“這……這麽一件小事就驚動肅王殿下,是不是不太好?”

聽著對方的話,蘇洛洛頓時滿臉寫著無語二字。

對方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我找王爺有事。”蘇洛洛說。

“噢,噢……”

春華老老實實地跟在蘇洛洛身後,同人一塊到了肅王府。

裴昭雪正皺著眉看人。

不知為何,分明都一樣不過是泡腳,再紮針按摩上藥。

蘇洛洛做時自己覺著舒服,而眼前人做時,自己卻忍不住皺眉不悅。

這著實是沒半點舒服可言。

“王爺,您這藥確實不錯,隻不過,如若能加上其他幾種便更好了。”大夫說道。

裴昭雪淡淡道,“做你的事,不該你做的,別多嘴。”

“是,是。”

大夫忙點頭哈腰地應下。

“王爺,蘇大小姐來找您。”趙清說。

裴昭雪眉尾稍微高挑,麵露詫異。

他實在是沒想到對方會來找自己。

“嗯讓她進來吧。”

“是。”

伺候著裴昭雪的大夫匆匆告退。

直到蘇洛洛進來,裴昭雪腳上本來纏好的繃帶又弄得亂七八糟的,瞧著像是一個不懂醫術之人隨手綁的。

趙清瞧著裴昭雪腳上繃帶,眉頭一跳。

他怎麽記著,自己出去時,這繃帶可不是這麽綁著的。

“王爺。”蘇洛洛恭恭敬敬地朝人行了一禮。

裴昭雪後靠著輪椅椅背,下顎略微抬起,“嗯,來找本王什麽事?”

他視線往下挪去,蘇洛洛手上依舊纏得嚴嚴實實,“你這手還沒好,總不是惦記著早些來伺候本王吧?”

“王爺說笑了。”蘇洛洛哪兒聽不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再瞧見那腳上綁著的繃帶,她彎腰上前,將人腿擱在自己的膝蓋上,熟練地幫人將繃帶重新解開,重新綁上。

裴昭雪眯著眼。

他的角度恰好能夠看得見蘇洛洛垂下的長睫毛在臉上投映下陰影。

【誰給綁的繃帶,這麽難看。】

【一個王爺難不成找不到一個會醫術的心腹?】

【要不是為了讓他幫忙,自己才不來蹚渾水。】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好,等會他不會直接拒絕自己吧?】

【嘶,真麻煩。】

一個個念頭從蘇洛洛的腦海裏蹦了出來,裴昭雪眯著眼,若有所思。

“王爺,您的腿啊現如今好了一大半了。”

“嗯。”

“我倒是真心為您高興。”蘇洛洛繼續道。

裴昭雪挑挑眉,示意對方繼續說。

蘇洛洛吞咽口水,遲疑片刻,“我想著要給王爺您弄些新的草藥,畢竟,您現如今也算是要進入下一個療程了。”

“嗯。”

不論蘇洛洛說什麽,裴昭雪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宛若在同對方閑聊一般。

蘇洛洛則是在費盡心思琢磨著自己該如何開口讓對方幫自己。

【治療他腿這件事似乎已經讓他幫自己逃脫一劫了。】

【要是再拿這件事索要酬勞好像有些不太厚道。】

【該怎麽說的好……】

裴昭雪單隻手撐著腦袋,瞧著對方糾結模樣,倒覺著頗有意思。

“怎麽,你是有什麽想要同本王說麽?”裴昭雪淡淡道。

冷淡的話語讓蘇洛洛略微一怔。

【完了,難不成他真的知道了什麽?】

【不對啊,自己什麽都沒說,他怎麽猜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