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臨卿和一幫股東就來到了病房門口。
臨卿看了眼門口VIP的標識,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這位員工叫趙大海,臨氏策劃部的一個組長,就像指控文章裏寫的一樣,已經在臨氏工作整整十年。
此刻正虛弱地躺在**,旁邊坐著他的兒子,捧著手機在打遊戲。
看到有人來,青年立刻放下手機,一看到臨卿他當場變臉。
“你們還有臉來!你們這幫殺人凶手!”
一聲大喊後,VIP病房裏的洗手間跑出來一個中年女人想上前打罵,看到臨卿這邊人多又悻悻躲到一邊。
而門外立刻出現了一幫記者,鏡頭齊齊對準臨卿。
“臨卿,請問你們是來跟趙先生講和的嗎?”
“臨氏的加班製度是你上任後變本加厲的嗎?”
“看到趙先生被逼成這樣你有反思過嗎?”
“你會不會按照大家要求的辭去臨氏總裁的位置?”
每一句都帶著有備而來不懷好意的逼問。
臨卿嘴角勾著笑意,緩緩掃過,掠過中年女人手腕上的金手鏈,看到某個閃著紅光的鏡頭,挑了挑眉。
“你們倒是準備得齊全,連直播都上了,專門在這等我呢”
扛著直播鏡頭的工作人員臉色微變,立刻有記者反擊道:“事關一個普通人的生命,我們必須還原事實真相!”
這一句說到了直播間所有人的心坎上。
【淚目了家人們,這才是為普通人發聲的好記者!】
【臨卿這什麽態度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來醫院連像樣的東西都沒帶,這麽大一個公司,隻帶了個果籃。】
臨卿輕笑一聲,點點頭:“對,很巧,我們也是來還原事實真相。”
【emmm她這態度不像是來道歉的,倒想來尋仇的……】
【怎麽說呢,看到臨卿這樣氣定神閑的樣子,我突然有種會有反轉的感覺,上一回也是這樣。】
【樓上能理智點嗎,病**可還躺著一個自殺未遂的病人呢,誰會拿命來賭啊!】
【是這個道理,我最多覺得臨氏的公司文化跟臨卿沒什麽關係,但臨氏這家公司在我這裏已經拉進黑名單了。】
【對,昨天確實有點上頭,但現在一想兩個月加班的怨氣不至於讓一個十年老員工自殺,肯定是前幾年就有,這兩個月爆發。】
臨卿不想也知道彈幕會把臨氏痛批成什麽樣,瞥了一眼一旁的鄔雲,她微微點頭,從包裏掏出了一份文件。
臨卿轉頭看向躺在病**的男人,直接進入正題:
“趙大海先生,首先作為你的老板,對你被逼迫到放棄生命這一步感到痛心。”
趙大海失血過多,腦袋還有點發暈,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很眼熟,好像在哪兒看到過。
但一想起他這個新上任的老板還是大熱的明星,又把一點疑惑給壓了下去。
他動了動嘴,有點不敢看這雙灼灼的眼睛。
他兒子見狀連忙凶狠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臨卿直接無視,轉頭拿起鄔雲手裏的文件,繼續道:
“感到痛心的同時,我們也覺得遺憾。”
趙大海莫名感到一陣慌意,喃喃道:“……遺憾什麽?”
臨卿冷冷一笑,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道:“遺憾趙先生作為臨氏十年的老員工,臨氏從未虧待過您半分……”
“卻受到了您恩將仇報般的對待!”
這一句落地,趙大海臉色瞬間慘白。
直播間網友差點沒反應過來。
【臥槽!臨卿怎麽這麽剛???!她這幹嘛呢!】
【笑死,不愧是臨卿,不管當明星還是當總裁,一張嘴厲害得不行。】
【她這也太囂張了吧!】
【不是我粉絲濾鏡,真的,但通常情況下,臨卿這麽剛肯定有什麽後手,我沒這個決心說相信臨氏,但是臨卿我還是相信的。】
奇跡般的,直播間彈幕態度稍微有了些變化。
記者眼眸微閃,立刻語氣憤怒道:“趙大海先生為臨氏奉獻了十年,沒想到就換來你這樣的指責,我大概能猜到趙先生為什麽要自殺了。”
臨卿瞬間冷眼瞥過去:“大概,猜?這就是你作為記者的職業素養嗎?在真相還沒定性前,就盲目站在所謂的弱者一邊憑空指摘?”
“你是哪家的記者?”
“叫什麽名字?!”
一連氣勢凜然的四問,記者一愣,忽的漲紅了臉,掩飾般的嚷道:“趙先生十年如一日地工作認真負責總沒錯吧!”
“好,工作認真負責,就先來說說這一點。”
臨卿把手裏的文件攤開,直接扔到桌麵上。
“這是趙先生這十年裏的工作總覽,你作為臨氏第五批進策劃部的員工,前五年兢兢業業,參與臨氏地產一共八個項目,兩年後上任策劃部甲組副組長,三年後升為組長”
“臨氏作為回報,為趙先生提供了禦龍灣的員工半價,並配送了車輛。”
臨卿娓娓道來,**的男人忽然有些淚目,捂住了眼睛。
立刻被身旁的中年婦女拽了拽。
【那這不是幹得很好嗎!五年連升兩職!】
【就我的關注點是禦龍灣的員工半價嗎!我的天,臨氏的福利好恐怖,這一下至少省了兩百萬啊!】
【既然幹得這麽好,為什麽又給連續三年的考核不合格呢?!】
“至於那三年的考核不合格。”
一旁的鄔雲冷臉拿出第二份文件攤開。
臨卿嘲諷一笑,繼續道:“從第六年開始,兩年裏趙先生參與了六個項目,有效參與率卻隻有六分之一。”
“至於後三年,直接降到了零。”
“這樣的業績我想放到哪家公司都不會給合格!”
彈幕忽然沉默了一下。
“可就算這樣,考慮到臨氏在周瑞升帶領下本來就在走下坡路,地產行業這些年又過於艱難。秉持著臨渠當年同舟共濟的理念,這三年你和部分員工雖然考核不合格,但我身邊這群股東們也沒開掉任何一個員工!”
“我想我足夠有底氣說出臨氏沒虧待過你半分這句話!”
“而你又是怎樣對待臨氏的?”
第三份文件攤開。
臨卿淡淡道:“你和策劃部乙丙兩組的組長利用互相監察的漏洞,在考核不合格的情況下多次申請項目額外資金。”
“這是乙丙兩組組長的口供,你想看看嗎?”
這話一落,趙大海一家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臨卿把文件往前一推,聲色微冷:“好奇我為什麽這麽快能鎖定你們嗎?”
她冷笑了聲:“因為我一直知道,臨氏內部有著不小的問題,但絕對不是什麽加班文化,內部打壓!”
“而是股東們過於心軟和守舊,遲遲沒有更新掉屍位素餐整整三年的員工,導致公司內部渾渾噩噩人心懶散資金虧空!”
“我原本就打算等拍完戲就徹底根除掉這個現象,沒想到你撞上來了。”
聽到這話,一旁的股東們餘光也互相對望了一眼,臉色有些尷尬。
臨卿冷冷掃過眾人,在那篇控訴文章中,網友們在加班兩個月和內部打壓的渲染下,都以為三年考核不合格是臨氏內部打壓的問題。
但她卻更加確定了臨氏在逐漸走向懶散的企業文化。
趙大海臉上克製不住地羞愧,閃避著臨卿的目光,趙大海老婆卻眼珠一轉,立刻哭喊:
“不是你們這些領導逼他,難道他會自殺嗎!”
說著倒地一癱:“你們看看他胳膊的傷口!這麽鋒利的刀一下就劃下去!血流了一大灘,要不是我發現,他人早就沒了!”
“這次是割腕,上次他差點撞車,上上次差點從樓上跳下來,你看看他的病曆單,他都有焦慮症了!醫生難道會騙人嗎!”
臨卿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就接著說說你之前到底為什麽自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