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旭在我眼前晃了晃。

瞬間,我沒了脾氣。

鬆開手後,張旭拍著胸口灰塵,說道:“我們打開棺蓋,看見這隻紅靴子掛在你爺爺腳上,我們也很好奇,這隻女鞋怎麽會出現在他的腳上。”

我腦袋一下就木魚了。

要知道,下棺的時候,全程有人看著。

絕不可能有人將繡花鞋塞進去。

難不成是它自己跑進去的?

張旭見我沒作聲,手搭我肩,慘笑:“至於唐老爺屍體,你們不願處理,我們就送火葬場,費用我掏,絕不為難你們,你看如何?”

我沒理張旭,想找跛子解決。

挑眼望去,石板上光禿禿的。

“咦,跛子叔去哪裏了?”我詫異的問道。

“你跛子叔說有點事,說去去就來。”村長說完,指著左邊的一條荒道。

我做不了決定,隻能叫人先掩了棺蓋,等跛子回來再說。

那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跛子去了一兩個小時,都沒見回來。

我感覺事情不妙,難不成跛子真的撒手不管了?

我打算順著荒道去尋找跛子。

還沒出發,奶奶就擋住了去路。

“狗兒,那地方危險,你可別去。”

我“咦”的一下。

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知道那地方有危險?

難不成,奶奶知道一些事情?

“狗兒,聽我的,別去。”

奶奶抓著我,死不撒手的那種。

我沒轍,隻能坐等。

張旭發動人,前後兩撥尋找跛子。

回來的人都說沒看見。

有人跛子進荒道的密林了,可能凶多吉少了。

這時候,屁兒蛋跳了出來,神叨叨的捂住了我的耳朵。

“狗哥,我叫你別把爺爺埋在這,你偏不聽,現在可好?”

“我草!”我嫌棄了他一眼,“有屁快放!老子這會兒火大!”

屁兒蛋看了我一眼,說道:“還是別說了!”

草!耍人呢!

“到底說不說?”我逮住屁兒蛋的一隻手,打算給他點教訓。

屁兒蛋連忙賠笑:“哥,你可別這樣,我可受不起。”

我鬆開手,屁兒蛋反問道:“你聽見好些年前有個故事麽?”

“啥故事?”

“紅衣新娘的故事,當年一個姑娘出嫁,被土匪一刀抹了,就埋在這地方。”

我皺眉,感覺故事挺熟悉的。

好像跛子給我說過,但沒說完。

我叫他接著說,後來怎麽樣了。

“一刀下去,新娘腦袋就滾了出去,背屍匠可憐她,用針線給他縫上了,準備背回去的時候,新娘......”

“屁兒蛋!你在幹嘛!馬上回去了!”

我回頭一看,是村長走了過來。

“好嘞!”

屁兒蛋回了一句,對我說道:“村長叫我回去拿行頭,有空給你說,不過,你記得,可千萬別去荒道的樹林,邪門的很。”

“草擬大爺的!滾!”

我一腳踹在屁兒蛋的屁股上。

剛把人饞蟲勾起來,滾犢子的玩意兒又不說了。

屁兒蛋一走,眼前這條荒道更加神秘了。

傍晚的時候,張旭說自己有事兒先要走了。

我要怎麽處理屍體,他絕不推辭。

人陸陸續續走光,山嶺裏,頓時冷了下來。

我叫奶奶和劉三先下山,畢竟這地方不安生。

劉三皺眉:“你難道不下山?”

“我去找跛子叔,我就不信,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奶奶想再次逮住我,我早有準備。

說完,就奔向了荒道,再轉幾個彎,已到達樹林跟前。

這就是屁兒蛋所說的樹林。

或許幾十年沒進人,林子裏古樹盤根虯結,遮天蔽日。

我打著電筒四處晃動,沒多久,在一顆樹下發現了東西。

王跛子的一隻靴子!

要不是這玩意兒奇臭無比,我未必能發現。

鞋子倒扣,上麵有點滴血跡。

我心裏一怔,難道跛子......

看到這,我心裏焦脆起來,加快了腳步。

剛到一顆古樹,突地傳來一身呻吟。

很像疼痛而發出來的聲音。

“跛子叔?”

我嚐試著呼叫。

“跛子叔!”

話音剛落,樹洞裏伸出一隻枯黃的手。

緊接著鑽出一個頭,滿臉的猙獰。

我定眼一看,這不是王跛子難道是鬼呀!

“跛子叔,你怎麽......”

跛子從樹洞爬出來已經精疲力盡。

靠在樹邊休息。

一條大腿,被什麽東西戳穿。

咕咕的流著血,並且傷口還在發黑,向四周擴散。

我料定不是一般的戳傷。

我本想替他包紮。

跛子卻叫我別管那麽多,馬上下山。

山道彎曲,密林幽暗。

我背著跛子一路向下,好幾次摔倒。

不得不爬起來繼續趕路。

跛子為我做的太多了,要是他有什麽三長兩短。

我會內疚一輩子。

跛子的精神越來越差,好幾次像是睡著了一樣。

都沒叫醒他。

我生怕他就這麽去了。

不得不放慢腳步,和他扯點白話。

我說張旭走了,爺爺屍體還晾在外麵呢。

跛子許久才歎了一口氣。

“狗蛋,你放心,你爺爺沒事兒,暫時不會詐屍。”

我驚奇:“你不是說黑煞麽?”

“哎,萬般皆由命,一點不由己,這都是報應呀!”

說到這,跛子幹咳一聲,一口鮮血噴灑出來。

“你......”

我有點擔心,將他放下來,讓他休息一會。

跛子在地上坐了許久,咧著嘴問道:“狗兒,你是很想知道,我今天遇見了什麽?”

我沒吭聲。

從小跛子就不許我有過多的好奇心,幹這一行,越是好奇,麻煩越多。

但這次跛子像是想通了,說我也應該知道一些事情了。

靠在樹邊,點了一支煙,抬頭看著天空,半陣才說了三個字:“就是她。”

“她?”我不解。

“紅衣新娘!”

聽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哆嗦,難道說,紅衣女真的存在?

要是這樣,我背屍那天的事情,全是真的?

“當時我和師傅去背屍,遇見的就是她,師傅見她可憐,將她的屍首縫了起來,我背著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沒想到這女屍怨氣極重,又是穿著一身鮮紅死於花轎。

背屍有個規矩,那就是遇見女屍,能不背則不背,特別是那種漂亮的妙齡少女。

打扮越是奇特,死相越是淒慘,怨氣就會越大。

果然,半路上,跛子的定力不夠,就應了女屍的話。

按這一行來說,叫“應劫”。

是九死一生的勾當。

但跛子師傅是一位得道高人,其實也不算事兒。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讓跛子後悔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