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雖說吃驚,但依舊保持平靜,隻要還沒出現生命危險就任由他掐著,可這竇嚴聰越掐越緊,眼看常小旗脖子上的血管都暴起了,臉色憋的如豬肝,他略微用力掰開一些,但還是沒說話。

這情況來的急,去的也快,僅僅是十幾秒鍾的功夫,竇嚴聰渾身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常小旗咳嗽兩聲,這就攙扶起他,“小聰,你怎麽回事?”

“你是誰?”他說話有些遲鈍,但明顯區別於智障,常小旗怔道:“你不知道我是誰了?”

“我是小旗啊,常小旗!”

竇嚴聰撓撓頭,“你就是常小旗?”

“我……”常小旗不知該說什麽,怔了半天才問:“你忘了以前的一切?”

竇嚴聰撓了撓頭,說:“沒忘啊,我叫鐵山,有人告訴我來找常小旗,讓我跟著常小旗,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誰讓你來找我的?”

“不知道。”

“讓你來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

常小旗拍著手背道:“那你還不是失憶了?你叫竇嚴聰,不叫鐵山。”

“不不不。”他連連擺手,說:“我就叫鐵山,小時候我娘去給我爹送飯,半路上把我生了,就生在了我爹開礦的那座山上,所以就叫我鐵山了。”

常小旗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是,難道說背屍之術失效了?又或者是效果跑偏了?

“誰告訴你,讓你來找我的?”常小旗追問道。

他說:“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反正是他救的我。”

常小旗點點頭,說道:“有人救了你,告訴你,讓你來找一個叫常小旗的,跟著常小旗,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對吧?”

他恩了一聲。

常小旗又說:“他長什麽樣?”

“沒看清,他戴著鬥篷,臉上蒙著黑巾,隻是把我叫醒,就沒再管我了,我一路打聽才找到這裏的。”

常小旗拉著鐵山出了藏屍間,觀鐵山後背,確實浮現出了一個熊羆圖案,說明背屍之術是成功的,鐵山本身有什麽本事暫時不清楚,但背上這五品武將之後,本事肯定更加了得。

或許這就是太爺的計劃?弄死竇嚴聰,複活一個鐵山,讓鐵山來幫助自己?

可雖說竇嚴聰天生智障,這鐵山看起來也正常不到哪去啊。

“那個……鐵山是吧?”常小旗道:“你餓不餓?帶你吃點東西。”

他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恰巧此時外邊駛來一輛出租車,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人,他戴著墨鏡,臉上紋路如刀削斧劈般淩厲,剛進店,常小旗問:“您是?”

他看了一眼常小旗,又看向旁邊的鐵山,這才說:“你在這啊,跟我走。”

常小旗愣道:“不是,你來幹什麽?”

“我來找他,有意見?”他側頭,臉上顯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鐵山說:“我不認識你啊。”

“你不認識我沒關係,你的救命恩人讓我來找你,跟著我走就對了。”當下不由分說的就拉著他離開,以前的竇嚴聰智商不怎麽高,這鐵山的智商也不怎麽高,可兩人相似度非常高,都是有兩膀子天生神力,那中年人拽不動他。

“跟我走!”中年人用了用力,還是沒拽動。

常小旗一掌打斷中年人的手,喝問道:“你誰啊?來了就要從我這帶人走?”

鐵山說:“我的救命恩人說了,就讓我跟著常小旗,哪裏都不去。”

中年人摘下墨鏡,他眼角的皺紋很明顯,戴著墨鏡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一摘了墨鏡發現他至少得六十歲往上,已經很老了,但眼珠子卻如鷹眼一般,煞是有神!

“你找錯人了,你的救命恩人讓你找常小旗對吧?不是讓你找這個常小旗,而是找我,我也叫常小旗。”說話時,那人從兜裏掏出身份證,遞給鐵山看。

鐵山拿過來反複看了兩遍,頓時懵了。

常小旗也湊過去看,這身份證上的照片是他十幾年前的,那時候看起來還有點年輕,看此人出生日期,竟然是一九五四年,這家夥已經65歲了,最關鍵的是,人家還真是叫常小旗。

“哇,碰瓷都碰到名字上了?”常小旗頗為生氣,道:“叫常小旗的多了,你怎麽確定鐵山就是要去找你的?”

老年常小旗笑道:“對啊,叫常小旗的多了,你怎麽確定,他就是要去找你的?”

兩人同時看向鐵山,鐵山撓撓頭,說:“我的救命恩人也沒說那個常小旗是什麽樣的,就告訴我他住在這一塊,所以我就來了,你們誰在這附近住?”

常小旗道:“很明顯啊,我店鋪就開在這,你不就是按照指引來的這嗎?”

鐵山說:“是啊,我來到這附近後,就問誰是常小旗,人家說這家首飾店的店主就叫常小旗。”

“那不就是了?很明顯是找我的啊。”

老年常小旗不屑的笑道:“開玩笑,我家就在隔壁的小區,不信咱們現在就可以去看看,他的救命恩人是說住在這附近的人,不是把店鋪開在這附近,你住這嗎?”

這句反問,讓常小旗問的是沒話說,但常小旗百分之百的確定,那個救鐵山的人,一定是讓鐵山來找自己的,隻是不知道這個老年常小旗在搞什麽鬼。

“鐵山,跟我走吧,跟我走就對了。”老年常小旗拉著鐵山就要離開,常小旗再次阻攔道:“話不說清楚,事不講明白,今天不可能讓你把人帶走的。”

老年常小旗也不生氣,隻是冷哼一聲,當即坐了下來,道:“那就慢慢說清楚。”

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雖然現在不做生意了,但常小旗想讓藏屍間裏的屍體盡快處理掩埋掉,耗在這不行,就說道:“這樣吧,你有什麽事你先去忙,今晚八點,我在群英會請客,到時候咱們三個坐一塊,有什麽話咱們攤開講,如何?”

本來以為老年常小旗可能會故意胡攪蠻纏,誰知道挺爽快的看了一眼手表,道:“沒問題。”當即起身就走了。

常小旗看了一眼鐵山,道:“會開車嗎?”

鐵山搖搖頭,常小旗把自己的桑塔納開進來,拉上鐵閘門,在藏屍間裏將那十幾具屍體一一背了出來,放在後備箱裏,分了幾次帶回老家,埋進了蚩尤吞屍的風水局裏,不管以後怎麽樣吧,至少暫時先不做背屍生意了,免得這生意做多了,自己跟二叔一樣,終生不育。

可反過來說,現在的常小旗已經有點這方麵的征兆了,且不說他得到了屍手和屍腳,最關鍵的就是肉芝屍心,吞下此物之後,常小旗的身體開始屍化,一步步的屍化,用不了多久他就是一個死人,一個活著的死人。

那時,就像電話裏那人說的一樣,吃飯沒味道,吃什麽都是嚼蠟。沒有感覺,不知道疼痛酸癢,那是減少很多樂趣,甚至會覺得活著沒意義。

忙活完這一切,常小旗的店鋪裏就隻剩下了台麵貨,也就是那些什麽開光手串,十幾塊二十幾塊就賣的,義烏小商品批發市場裏,十塊錢能買一盆。

“鐵山,雖然我不確定救你的人是誰,但你相信我,他讓你找的常小旗一定是我,你這個軀體以前叫竇嚴聰,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最聽我話了,你以後也要聽我的話,明白嗎?”

鐵山點點頭,說:“我覺得應該是來找你的,雖然我也說不上理由,但這就是一種感覺。”

“你這感覺是相當對頭,收拾一下,跟我去群英會。”常小旗拉了拉衣領,這就帶著鐵山,把車洗了一遍,直奔群英會。

群英會這家餐廳還是比較上檔次的,八點整,老年常小旗如約赴宴,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打扮的還挺像回事,進來看見常小旗擺了一下手,坐在兩人的對麵,道:“怎麽?聊一聊。”

常小旗給他倒了一杯茶水,說:“如果你是想好好聊的,咱們就好好聊,如果你是想找事的,我也不怕你。”

老年常小旗笑了笑,說:“鐵山我是要帶走的,其他的條件,你隨便開,需要錢嗎?”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空頭支票,遞給常小旗,道:“想要多少,自己填。”

“我靠,這麽裝?”常小旗看準了支票上金額最大的單位,正準備填的時候,問道:“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真隨便填了。”

老年常小旗不屑的笑道:“如果你真想找到萬人劍,我勸你還是好好跟我談,別整這些沒用的。”

這一句萬人劍,驚的常小旗手中筆都晃了一下,怎麽感覺自己毫無秘密,似乎自己手機裏說過的話,就像拿著高聲喇叭散布出去了似的,人人都知道?

前腳剛說尋找萬人劍,後腳就有人來搞事,目前除了立地菩薩,常小旗想不到別人了。

“噢,懂了,故意來找茬的是吧?你是不是覺得地球沒了你,就不能轉了?我能不能找到萬人劍,還得看你臉色?”

老年常小旗鬼魅一笑,道:“自古至今,多少高人都想找到萬人劍,可為什麽到現在都沒人得手,你知道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