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棺材裏邊的屍體,與其他喪葬形式的屍體,大有不同。”
龔偉坐直了身子,說道:“他們覺得人的生長過程與植物的生長過程類似,春夏萬物複蘇,秋冬枯葉飄落,不止樹木如此,人也是如此,所以他們的人皮棺材中,有極個別獨特的屍體,就是我所需要的。”
“至於這些屍體有什麽功效,常爺,我不便多說,如果常爺能幫助我尋找到這種屍體,並且順利幫我背回來,我將提供能夠破掉常爺九嬰灼心詛咒的辦法。”
常小旗想了半天,說:“這個……方便透漏下嗎?”
龔偉沉思片刻,道:“說來也無妨,烏幹祜族裏有一個傳統,我剛才說過,如果一個女人同時生出兩個孩子的話,必須要殺掉一個,而這裏邊又有一種他們獨特的異域文化,所有被殺的族人,用的都是同一把刀。”
“不但如此,殺掉之後的剝皮環節,也是用這一把刀來完成的,我自己猜測了一下,古往今來,烏幹祜族裏的這把剝皮刀,沾染嬰兒的鮮血至少也得上百,雖然比不上萬人劍的煞氣,但它有天然的優勢。”
話說到這裏,常小旗就懂了,這把刀是專門殺嬰兒,剝掉嬰兒皮膚的,對於克製九嬰灼心來說,那正是一物降一物,畢竟九嬰灼心就是用九個嬰兒來完成詛咒。
想想,應該是有用的。
龔偉把話說的夠明白了,他不會擔心常小旗撇開他直接尋找那把剝皮刀的,畢竟常小旗對烏幹祜族的了解幾乎為零,所以便坦露心聲,隻不過沒說出自己的需求是什麽。
常小旗本想答應,轉念想想,又說:“老龔,我多說兩句,你別嫌煩。”
“不會不會,常爺您有話盡管說。”
“你知道的,一個大老爺們做事,不應該嘰嘰歪歪拖泥帶水,那樣就像個娘們似的,不痛快。可這件事,畢竟關乎我家族命運,我也就直說了,我帶你找到你所需要的屍體,你帶我找到那把專殺嬰兒的剝皮刀,可萬一,那把刀不管用呢?”
龔偉爽朗道:“常爺,說的好!”
“倘若我告訴常爺,如果烏幹祜族的那把剝皮刀不管用的話,我還會帶著常爺尋找其他頂級殺器,對常爺負責到底,那常爺是信,還是不信呢?”
常小旗沒回話。
龔偉又說:“咱們都不是小孩子,套路什麽的,明白人眼前都不要玩,我就跟常爺挑明了講,這一次就是個賭博,如果常爺幫我找到,我想要的屍體,那我一定幫常爺找到烏幹祜族的剝皮刀,這一點,我拿性命保證,如果沒有照做,常爺隨時幹掉我。”
“可倘若找到了剝皮刀,對常爺家族的九嬰灼心的詛咒,有沒有百分之百破掉的把握,我不敢保證,我隻能說,在我對九嬰灼心這詛咒的了解來看,百分之九十五是管用的,但仍然有百分之五的幾率不管用。”
“如果不管用,這不在我的責任範圍之內,所以這一趟,還請常爺三思而後行。”
龔偉這人,說話就是直,雖然聽起來讓人有點不爽,但常小旗反而就欣賞這種為人。
“很好,我不太喜歡那種滿嘴跑火車的人,我隻願意跟幹實事的人交往,你的意思我懂,我如果幫你,剝皮刀一定會帶我找到,管用那是天意,不管用那也是天意,跟你無任何責任。”
龔偉點頭。
氣氛在這裏僵持住了,兩人都不說話,為了緩和氣氛,龔偉端起茶水品了一口,點點頭道:“茉莉花茶,清香四溢,很有品味。”
常小旗還是不做聲,他現在並不在思考龔偉到底需要什麽屍體,因為背屍行當裏邊的水很深的,直至目前,常小旗沒見過的屍體種類也有很多,他也不是什麽都懂的,但比門外漢要強的多。
幫助龔偉,應該問題不大,頂多就是一個星期的光景,在南邊走一趟,什麽都有了,隻要龔偉提供的信息都準確,背一具屍體回來,不難。
可現在太爺命令,四十九天之內,不準有人進入山洞,單靠鐵山一人守護,恐怕是有些力不從心,問題是一時半會也叫不來其他人。
常小旗陷入了憂愁。
龔偉看常小旗的臉色一會一變,知道他內心當中正做著激烈的鬥爭,小聲的插了一句話,道:“常爺,容我問一句,您現在麵臨著什麽問題,不妨直說,能合作,我就幫你,暫時不能合作,交個朋友也行。”
守護太爺命令的事,肯定不能對外部泄露,常小旗道:“我倒是願意跟你合作,隻是最近走不開,如果龔兄不著急的話,五十天之後,你再來找我,屆時我跟你一同前往烏幹祜族曾經生活的流域,如何?”
龔偉一怔,隨後麵露難堪之色,也是數次欲言又止,常小旗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問道:“龔兄有什麽難處,不妨也直說,既然想合作,我們坦誠相對。”
龔偉抿了一下嘴,說:“不瞞常爺,這具屍體三兩天內倒是不急,可半個月之內我是必須要得到的,否則……”
“就有人死。”
“是要用屍體救人?”常小旗剛問了這句話,就覺得有些白癡,隨即補充道:“要救很重要的人嗎?”
龔偉點頭:“很重要,他沒有多少時日了,我之前尋遍各種辦法,也都治不好他的疾病,最後才得知烏幹祜族的人皮棺材,才能救得了他,可我沒本事把人皮棺材裏的屍體背回來,故而隻有請常爺出山了。”
背屍行裏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要問清楚別人背屍幹什麽,可常小旗做生意曆來都會嚴格要求自己,違背良心的事不能幹,畢竟背屍轉運本來就是透支以後人生裏的運氣,若是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那真的是嫌命長。
“如果常爺實在抽不出時間,鄙人也不能過多相逼,我們交個朋友,日後有用得上的時候,盡管言語。”說罷,龔偉這就起身,準備離去。
常小旗揮手道:“哎,老龔,先別著急走。”
他這會真的是拿捏不定,想去,又想守護好後山,太爺窮其一生都在為了破解九嬰灼心而努力,甚至為此付出生命,這個詛咒說什麽都要毀掉。
“今晚十點之前,我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複,如何?”
龔偉點頭道:“那我恭候常爺!”
龔偉走後,張海藍這才湊過來,小聲問:“常爺,你又要出去了?”
常小旗不知道該說什麽,沒來由的生出一股煩躁的心氣,道:“哎,我也不想,本來說洗手不幹,就是不幹,可現在……”
“哎!”
常小旗是重重的歎氣,他現在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說好的金盆洗手呢,咋又重操老本行了?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家族詛咒不破掉,那是誓不罷休的,做人的底限和家族的命運,這麽一對比的話,那底限還可以再往下低點。
張海藍搖搖常小旗的胳膊,道:“常爺,別唉聲歎氣的,這不像我認識的你,沒事我都理解你,你去吧,這邊有什麽需要照顧的,你給我說一聲就行。”
常小旗第一次,主動的拉住張海藍,將她擁入懷中,抱著她,聞著她的發香,小聲說:“我聽張叔說過,你從小就喜歡花,對嗎?”
張海藍一怔,隨後在常小旗懷裏點了點頭。
“我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方,盤下了一處門麵房,現在正在裝修,原本我不打算告訴你的,是想等著裝修好了再跟你說,給你一個驚喜。”
“可是你的善解人意,讓我忍不住提前把這個喜悅分享給你。”
說話時,常小旗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掛在手指末尾,吊在半空中,道:“這就是那家店鋪的鑰匙,從今天起,你就是它的主人。”
張海藍接過來,問道:“常爺,這是幹什麽的?”
“花店。”
“專門為你開的花店,店名我都想好了,藍色花海。店名裏有海字,有藍字,這就是我送給海藍最好的禮物,以後不要做這一行了,折壽。賣賣鮮花多好,這才是一個女孩子該做的事情。”
張海藍激動的雙手掩麵,雙肩微顫,輕聲啜泣,沒想到常小旗嘴上不說,早在背地裏就準備好了一切,這是真要打算轉行了。
可家族的問題逼迫著他,必須對自己的底限進行妥協,九嬰灼心必須要破!
“沒事的時候,坐車去看看,老板娘也應該知道自己店鋪在哪裏啊,對吧。”常小旗第一次用老板娘這個詞語,張海藍吭哧一聲嬌笑出來,紅著臉拍了一下常小旗的肩膀,隨後又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胸懷裏。
夜幕降臨之際,常小旗關閉了店門,坐在門口抽著香煙,權衡利弊著該如何決定,忽地身後傳來一聲:“喲,這不是常老板嗎?”
“好久沒看你開門了,這是打算幹啥呢?”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是隔壁店鋪賣神油的老板,常小旗笑道:“生意不好,準備關門。”
“喲,常老板,聽我一言,您可千萬別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