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倒是來了興趣,急忙給這位胖乎乎的中年老板遞了一支煙,笑道:“為啥啊。”
他也剛關上店鋪門,這就一拉褲腿,坐在常小旗身旁,說:“常老板啊,你可不知道吧,咱這一片要開發了,這房子都得拆,別著急走,等拆到這裏的時候,會補償你的。”
“可是生意不好啊。”
“這兩年生意就是不好做啊,哪一行都不好做,誰不是苦苦忍受,默默的扛著?就說以前,過個情人節,一晚上我能賣出去兩百多盒神油,現在?大家掙不來錢,就不去亂消費,不住酒店,也就不買神油,你看看,直接影響到我的生意。”中年男人的壓力,在打開突破口的時候似乎就像泄洪一樣,再也止不住。
常小旗知道他的店鋪,好像就沒見過有顧客進去,不知道他是怎麽撐到現在的,可能是商品利潤比較大。
聽他說了一大通,抱怨了老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吸掉最後一口香煙,說:“那有啥辦法呢?還是得堅持啊,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張著嘴等著我去喂呢,我不為自己,我也得想想家裏人啊,也得想想老婆孩子,忍吧,沒辦法。”
兩人揮手告別,常小旗想了許多,自己不是英雄,沒必要被所謂的道德束縛,更不會為了區區的幾句言語承諾而畏手畏腳,家族的詛咒必須要破掉,這是常家所有人的第一任務,就像神油店的老板為了老婆孩子,每天還得窩在那十平方的小店鋪裏,刷著手機等待顧客。
常小旗也得為了整個家族的命運,必須走這一遭。
想到這裏,他撥通了二叔的電話。
二叔對常小旗著實喜愛有加,他膝下無子了,整個家族裏他最看好常小旗,這孩子就是入他的眼。
“小旗啊,吃飯了嗎?”
“還沒呢,二叔在忙嗎?”
“沒沒沒,辦公室裏,無聊喝茶呢,晚上沒什麽事的話,來我家裏做做,一起吃個飯吧。”二叔的熱情邀請,讓常小旗一時間無法說出那些請求幫助的話,隻得點頭道:“行,我半個小時後到。”
趕到二叔居住的地方,實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詞來描述其住所的恢宏大氣,簡直就是一座宮殿,極其奢華的宮殿,那是隻有在霸道總裁係列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場景。
琳琅滿目的飯菜擺滿了整個圓形餐桌,原本是有仆人幫忙夾菜的,二叔支走了他們,單獨與常小旗暢聊,並且打開了一瓶紅酒,笑道:“咱叔侄倆,喝點。”
“小旗啊,來找我有事嗎?”
“二叔,你聽說過人皮棺材嗎?”
二叔一怔,咀嚼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像是在翻找大腦深處的記憶,片晌之後搖頭,“沒聽說過,什麽意思?”
都是自家人,常小旗也就不瞞了,直說道:“江湖上有個叫龔偉的人,找到我,想請我幫忙從南疆背回來一具屍體,如果我幫了他,他就幫我尋找一個古老的民族,叫做烏幹祜族,族內有一把傳承百年的剝皮刀,專門用來殺掉多餘嬰兒的刀刃,有了這把刀,或許能破解我們家族的九嬰灼心詛咒。”
二叔問道:“你不是跟我曾祖父去尋找萬人劍了嗎?”
話剛說完,二叔又說道:“任務失敗了?”
常小旗歎了口氣,“一言難盡。”
當聽到常勝與妖僧同歸於盡的時候,二叔放下了刀叉,也是連連歎息,但常小旗隨之又說:“太爺臨死前,曾經撕下了自己的左耳,扔給我的時候說,把它埋在後山的洞穴裏,四十九天之內不能進人,我不懂太爺的意思。”
二叔聽了也是搖頭,他也不懂太爺的意思,要說死而複生,著實有點令人難以相信,畢竟人都化成灰了,怎麽可能憑借一個耳朵死而複生呢?那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我來找二叔的目的,就是看看二叔這裏能不能抽點人手,一定要靠譜,忠心的弟兄,守護好後山的山洞,那山洞算是太爺的老巢,他曾經在那裏住過幾年,裏邊也藏著很多太爺多年背回來的屍體,守衛一定要嚴謹。”
二叔說:“這個不成問題,這些年來我培養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說成是死士都不為過,這些人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暫時抽調過去幫你守住山洞口。”
“如此,我就放心跟著龔偉去尋找人皮棺材了。”常小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二叔問:“這個龔偉,靠譜嗎?”
“不清楚,此人身高也就一米三左右,說話很是讓人愉悅,事情的前因後果基本也都跟我說的明明白白,最關鍵的是,他十天之內就要找到人皮棺材,如果我這邊不願意合作的話,他就去找別人了。”
“我不在乎他想幹什麽,我隻在乎他能帶著我,找到烏幹祜族的剝皮刀,能破掉我們家族的九嬰灼心,這才是重中之重。”
二叔點頭,“也是,所謂利用,這世上誰不是在利用對方呢?大家隻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而相互利用罷了,這個沒關係,隻要到了最後各自得到想要的東西,那不妨可以合作一試。”
“那好,後山的安保工作,就交給二叔了,我這就跟隨龔偉去往南疆一趟,尋找人皮棺材。”其實常小旗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沒得選!
家族裏的詛咒,倘若有辦法克製,哪怕不能根除都行,以二叔的能力,找到一些奇人異士或者奇異的東西來暫時克製,那都行。
主要是這九嬰灼心,它根不沒有任何特征,中了之後誰也看不出來,可後代到了三十歲直接就毫無預兆的死了,若不是太爺力挽狂瀾,將詛咒的威力往後壓製,那常家早就凋零了。
“小旗啊,破了九嬰灼心之後,你來我公司上班吧,我慢慢的把我這一套經商的本事教給你,怎麽樣?”二叔看著常小旗這張俊俏的臉,著實是喜歡,他跟自己年輕時的大哥,長得是真像。
常小旗笑了笑,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對了二叔,容我多說一句,你不要生氣,現在不是有那個試管嬰兒嗎?也挺成功的,為何不試試這個。”
二叔自然不會生氣,咧開嘴,有些自嘲的感覺,道:“我不是沒有那方麵的能力,我是壓根就不會再有後代,我的身體因背屍而嚴重摧毀,這些年來越來越嚴重,或許再過兩年,我就要坐輪椅了。”
“小旗,整個家族裏,我最喜歡你,老三家裏有一個閨女,有一個孩子,可那孩子整天遊手好閑,我見過他兩次,說話混不吝的,也專門請人教導過,改不了,原本有意讓他參與進我這商業圈中,可是那孩子已經毀了,就像一棵從不修整的樹木,已經長的歪的不像樣了,沒法修理。”
“你就不同了,你是我見過最有靈性,最懂的人情世故的小夥子,像極了年輕時的我,聰明,上進,有責任心。”
常小旗連連擺手,“二叔你別再誇了,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等事情忙完了,回來接手我的商業吧,這是一個商業帝國,這是我死了兒子,又摧殘了身軀換回來的商業帝國,這是我常家以後千秋萬代的基業,我常家人將再不會因饑餓貧窮而去做一些情非得已之事,這是我常家三四代血脈,用血粼粼代價換回來的,小旗,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最後這些話,太致命了。
而且這些都是事實。
當年太爺常勝靠著一隻人手發跡,可到了自己的兒子那裏,犁地時被鋤頭砍斷了一隻手,其他幾脈分支也都是窮的叮當響,隻有二叔一人崛起,發了大財,可這代價是他斷子絕孫,是他身體被嚴重摧殘換來的。
這家族崛起的代價,太大了。若是無人接手,實在可惜。
“行,二叔,我會好好考慮的,如果將來確實沒什麽事的話,我會接手。”
終於是得到了常小旗的允諾,二叔高興的連幹一大杯紅酒,握住常小旗的手,高興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眼睛裏都含著淚,但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鬆開雙手一看,常小旗的手掌上,竟浮現出一片片淡淡的鱗片模樣的東西,他以為自己喝多了,揉揉眼,瞪大了眼珠子看,這才確信沒看錯。
“小旗,你這是……”
“太爺臨死前讓我服下了祖先流傳至今的龍血,當年常家先祖也是秦始皇麾下的方士,曾為始皇帝出海屠龍,奪取龍丹,但龍丹沒找到,先祖倒是意外的藏匿了這些龍血,在天王山裏,太爺都給了我。”
二叔激動的手都是哆嗦的,“好東西,好東西啊!咱們常家有你接班,我絕對放心了!”
“這東西好是好,能帶給我強大的力量,可有一點不妥的地方,就是我情緒稍微激動的話,雙手就會變得像是粗糙的龍爪,這一點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二叔沉吟片刻,說:“既然這樣,今晚我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