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道:“這跟我之前的猜測一樣,烏幹祜族的人在死後很有可能變成了蜘蛛,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生存,至於能活多少年,這個不好說。”

龔偉後腦勺的頭發都快撓禿了,他百思不解道:“不可能啊!來之前我查閱過大量烏幹祜族的資料,雖然有真有假,但不管真假,我都沒見過有這說法啊,再說了,人死了還能變成蜘蛛,這可能嗎?”

“那不一定啊,說多了,多遠了,怕你不懂。咱就說個近點的,冬蟲夏草,蟲子在死後就會從身體一側生長出植物,從意義上來說,這也是蟲子死後,以另一種生命體征存活啊,不管草能活多久,至少是延續了生命。”

人總是這樣,對自己見慣的事物,以及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物,總是抱著懷疑的心態,可蟲子體內能長出草,人的身體為什麽就不能變成蜘蛛呢?

常小旗道:“科學依據,我暫時給你說不上來,畢竟這需要大量的時間來研究,但你要轉換一下概念,咱們看見的蜘蛛,不一定是蜘蛛,它們隻是長得像蜘蛛,不一定就是這種生物啊,懂我意思吧。”

龔偉這次點點頭,道:“懂了,常爺,照你這麽說,野史記載幾乎都是錯誤的,烏幹祜族的秘密從來就沒有被人真正發掘過。”

“怎麽說?”

“常爺你看,我是這麽想的,烏幹祜族的人之所以要用人皮棺材,本意上跟記載中的想要永生,是一樣的。但方法不同。野史記載烏幹祜族的人會在人皮棺材裏邊蘇醒,等於是複活,但咱們來了這座山洞之後才發現,實際上並非如此,烏幹祜族的人是會變成其他活物,至少不再是人類的形態而複活。”

“所以我猜測,所有的人皮棺材,都是殘次品,或者是還未成熟的繭蛹。”

常小旗嗯了一聲,道:“不錯,可能就是這麽回事。大名鼎鼎的人皮棺材,其實不是傳說裏的那麽回事。烏幹祜族的人利用人皮棺材包裹住自己的屍體,而後再吐絲重新包裹,目的就是等著屍體發育成熟了,就變成了類似於蜘蛛那樣的生物。所以那些保留完整的人皮棺材,或許就是變異失敗的產物。”

就像古代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不一定就是百分之百的存活率,一定存在著夭折幾率的。

常小旗舔舔略顯幹燥的嘴唇,道:“老龔,人皮棺材你也得了,你實話告訴我,剛才這女屍的人皮棺材,對拯救你朋友來說,有沒有用?”

龔偉麵色凝重,沉思片刻,說:“常爺,有一說一,我並非要刻意偷奸耍滑,隻是我自己也從未使用過人皮棺材,按照記載裏的說法,這玩意應該是管用的,我覺得拿回去之後就算無法徹底拯救我的朋友,至少也能幫他抵禦一段時間了。”

“這樣吧,你打個電話問問,你那朋友活了那麽久,不是凡人,聽聽他的意見。”

聽到這個建議,龔偉先是一愣,隨後朝著自己腦袋上拍了一下,說:“哎喲,瞧我這腦子啊,真是豬腦子,其實我查找的那些野史資料,都是這位朋友給我提供的,人皮棺材最初也是他給我提過的,我為何不問問他呢!”

說話間趕緊掏出手機,為了避嫌,龔偉直接打開免提,讓常小旗也聽到兩人的對話,如此一來,就算這具人皮棺材不行,也有繼續往下找的說辭。

“喂,金叔,身體好點了嗎?”龔偉小聲問。

電話那頭回:“好不了,沒有人皮棺材來替代我的皮膚,我的皮膚就會一直潰爛下去,小偉啊,找到了嗎?”

龔偉看了一眼常小旗,忙不迭的說:“常爺不愧是京津冀地區了不起的背屍人,我們雖然遇上了一些小麻煩,但都解決掉了,現在找到了一幅人皮棺材,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所以我想著,還是問問金叔。”

金叔的語氣立馬就變了,有些急促道:“什麽樣的人皮棺材?”

“是一具女屍身上的,那女屍……怎麽說呢,快變異了,就是……哎呀,金叔,說出來恐怕你不信,這烏幹祜族的人在死後似乎還有一種特殊的本事,他們的屍體好像還會活過來,但不是蘇醒或者複活,而是變成類似蜘蛛一樣的東西,鑽出人皮棺材。”

“剛才我是親眼所見一隻大蜘蛛搶走了女屍,而且那大蜘蛛最後邊的兩條腿,看起來就跟人類的腿骨一模一樣,甚至在關節的末梢,還能看見幾根細微的腳趾骨,這明顯就是人腿。”

龔偉喋喋不休,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也不知道該說哪裏,似乎永遠抓不住重點。倒是電話裏的金叔直接問:“你們找到的這一具人皮棺材,裏邊的屍體是怎樣的?快說!”

雖然急促,但聲音有氣無力,金叔恐怕也是強弩之末了,他一直等候著人皮棺材的到來。

龔偉咽了口吐沫,忙說:“這一具人皮棺材是完整的,但是裏邊的女屍很怪,她的上半身很豐滿,不對,很……很正常,就跟活人一樣,剖開她的胸腔和腹部之後,她的所有器官都是完好的,體內還有血液,肌肉還有韌性,但是她的腿卻不一樣,兩條腿上的皮肉都空了,就跟幹屍一樣,幾乎沒有肉了,剩下一層皮包裹在骨頭上。”

電話那頭,金叔劇烈的咳嗽幾聲,歎道:“這具人皮棺材,哎,也行,也不行。”

常小旗和龔偉對視一眼,龔偉連忙問:“金叔,這怎麽說?”

“知道雞蛋嗎?雞蛋孵出小雞的時候,最外邊那一層薄膜會變成小雞的羽毛。烏幹祜族的人皮棺材,其實跟這原理差不多,他們的人皮棺材是反饋給屍體的營養,如果屍體的四肢出現了幹枯萎縮,就說明屍體已經吸收了人皮中的營養,準備要蛻變成蜘蛛的四肢了。”

金叔又說:“你看看那女屍的肋骨上,有沒有長出一節帶著倒勾的骨頭,有點軟,很小,你看看。”

常小旗一聽,插話道:“有!”

金叔歎道:“沒用了,這個人皮棺材的作用已經大打折扣了,所有的營養都被吸收了,再拿回來意義不大,小偉啊,人皮棺材不好找,但這一次務必拜托你了。”

“另外,常爺也在旁邊吧?”

龔偉點點頭,看向常小旗。

“你把電話給常爺,我跟他說兩句。”

常小旗接過電話,金叔說:“常爺,您的名頭我聽過,您當年湘西戰屍王的事跡我也知道,別人偷錄的視頻我也看過,您的本事我很信服,說實話這一次就是我指使小偉去找你的,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尋破解九嬰灼心詛咒的辦法,對嗎?”

常小旗心中一驚,但還是沒顯露出來任何驚慌之色,不慌不忙道:“有這回事。”

“常爺啊,實不相瞞,剝皮刀,我知道在哪,我雖然不知道剝皮刀一定藏在哪個位置,但我知道剝皮刀藏在哪個屍體的身上,隻要你幫我找到一具完整的,能用的,還未蛻變成八骨人蛛的屍體,我一定助你得到剝皮刀。”

“此刀專殺嬰兒,乃至陰邪物,與九嬰灼心的詛咒法對照來看,可謂相生相克,就是不知常爺是否信我。”

常小旗道:“說實話,有點不太信,因為我最近遇到很多怪事,我不確定你是否真的中了招,也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想要人皮棺材,我甚至想過你可能隻是單純的利用我。”

金叔說:“常爺,您說的好!”

“我知道您最近招惹到了立地菩薩,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我知道他是誰,許多許多年前,他的名聲就傳開了,此人能掐會算,可預知旁人旦夕禍福,但他並不是像傳說中那樣的無敵不敗,我知道他的缺點在哪。”

想一想,這個金叔也活了幾百年,就算本事不高,但閱曆一定是豐富的,他或許是跟立地菩薩同一時代的高手,可能會對立地菩薩有些知根知底,當即常小旗道:“金叔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幫我找到有用的人皮棺材,我告訴你剝皮刀在哪裏,同時告訴你怎麽對付立地菩薩,夠不夠?”

常小旗皺眉道:“你不怕立地菩薩?”

“怕。”金叔直說道:“我打不過他,我不敢惹他,但不代表他敢惹我。”

“成交。”其實常小旗壓根就沒期望知道立地菩薩的弱點,他隻想得到剝皮刀,試試能不能破掉九嬰灼心就夠了。

掛了電話,常小旗盯著龔偉,似笑非笑道:“老龔啊,你特娘的也真是個人才,剛去見我的時候,那裝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好像天底下沒你不懂的。敢情你就是個跑腿的馬仔啊,啥玩意都不懂,還跟我說蜘蛛呢,蜘蛛個毛啊,你金叔說了,那叫八骨人蛛!”

龔偉賠笑道:“是是是,常爺教訓的是,我主要是怕常爺覺得我怠慢了您,所以才……嘿嘿,希望常爺大人不記小人過。”

常小旗擺手道:“行了,不說那些了,我現在要把這山洞裏的屍體,全部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