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菩薩笑道:“我也不知。”

常小旗的眼睛逐漸眯了起來,說:“故意的,是吧?”

立地菩薩道:“我跟你說過,很多事情我也無法預料,每個人的一生都會有無數種命運,你們兩個也有無數種命運,每一秒你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改變你們接下來的命運。可能,我湊巧看到了你倆會死一個的命運吧,或許也都能活下來,這個不好說。”

正說著話,立地菩薩旁邊的對講機忽然響了,有人說道:“頭兒,屍體上的屍油好像在融化,車裏有一股怪味。”

立地菩薩一聽,眯了眯眼,朝著周圍看去,天色有些陰暗,眾人走的又不是高速路段,立地菩薩說:“靠邊停車。”

停下了車輛,她並沒有著急去往前車查看情況,而是說:“常小旗,用的上你的時候,到了。”

常小旗道:“用我幹什麽?”

立地菩薩推開車門,但還是沒著急下車,側頭道:“跟我來就知道了。”

常小旗也跟著下車,後邊的張海藍醒了,有些惺忪的看著常小旗,常小旗擺擺手,示意沒事,這就關上車門去往前車。

前邊那輛大SUV裏,車窗都已經打開了,幾個黑衣人挺有職業素養,即便是車裏氣味難聞,在沒有收到命令的時候,依舊不會亂動。立地菩薩走過去,問:“怎麽了?”

“頭兒,我們開著車的時候,一直聞著後邊有股怪味,兄弟們一看,那屍體身上明晃晃的,屍油似乎在融化,不知道什麽情況。”

立地菩薩回頭看了看常小旗,說:“你們幾個下車。”他們下車之後,立地菩薩給常小旗示意一個眼色,兩人上車,關上了車門,關閉了車窗,打開了空調外循環。常小旗道:“這麽難聞。”

立地菩薩說:“這是什麽味?”

這味道聞起來很怪,有點像是焦糖,也有點像是燒糊的紅薯,隻不過氣味更濃,猛的聞一下感覺多少有點香,但細細一聞,慢慢就覺得惡心,想吐。

常小旗說:“這個太監,身前不少吃補品,洗澡水中估計也浸泡了許多名貴的藥材,你聞到的這些氣味,很複雜,是很多種東西混合起來的。”

立地菩薩雖然活的年頭久,但他畢竟不是背屍人,對這裏邊的東西不是特別了解,她問:“這你也能分辨出來?”

常小旗說:“我們背屍人幹什麽的?你真以為我們是那種阿貓阿狗,看見個屍體就直接背回家?不誇張的講,我們跟法醫一樣專業,隻不過跟他們的研究方向不同。我們能分辨出屍體身上的任何特征,散發的任何氣味,以及任何改變,用這些方法來挑選自己中意的屍體,背回去,就是錢。”

遇上個好屍體,背回去就是大價錢,這倒是不假。

立地菩薩說:“我來魔國宮殿之前,曾經占卜過一次,路上會遇上困難,這具屍體不會那麽輕易的被帶到魔國,天生異象,雷擊巨石,才把這具屍體劈出來,他不是一般人。”

常小旗看著後備箱裏的屍體,說:“他當然不是一般人,太監的心理,你很難揣摩,男人活一輩子,不外乎金錢女人,但對太監來說,他們人生中就少了一大半可以追求的樂趣,而往往會很有錢,心理或許就會扭曲,或許就會追求其他更刺激,更變態的東西。”

“就那他的屍體來說吧,他生前每一次泡澡,絕對不是用的普通水源,而是用的雨水,那個時代沒有工業汙染,雨水叫做無根之水,還都是很幹淨的。其次,雨水中會加進去許多藥材,至於加什麽,這個不好說,畢竟這玩意就像吃飯,天南海北,各色人口,喜歡吃什麽咱也不知道。”

“你看他的臉。”常小旗指著他的臉,說:“麵色蠟黃,但這種黃裏邊,透著一絲絲的紅,這種紅不是那種滲血的紅,像是玉髓裏邊那一抹微光,這個人是死了,如果他活著,不誇張的講,就他的皮膚,一般女人還真比不了。這可是在各種頂級珍品裏補出來,煨出來的皮膚。”

立地菩薩眯眼,側頭看了看常小旗。

常小旗又說:“你再看他的手,仔細看看跟正常人有什麽不同,又或者說有什麽不太相同的地方。”

立地菩薩看了半天,也沒吭聲,再次側頭看向常小旗,意思很明顯,就是有話就直接說。常小旗道:“正常人的手指關節上,尤其是手背位置,每一根指頭關節的背麵,隻要把手指伸直,都會有紋路,這個好理解,畢竟咱們平時要抓點東西,端個飯碗啥的,手指背麵要是沒點多餘的肉,那手指都無法彎曲。”

“你再看看他,仔細看看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可是伸直的吧?即便沒有特別筆直,至少也是伸直的狀態,你看他手指背麵,有紋路嗎?”

這麽一說,立地菩薩頗為驚訝,點頭道:“還有這等玄機。”

常小旗嗤鼻一笑,說:“你們這群人,就是會點東西,整天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了,說句不中聽的,術業有專攻,你覺得刷馬桶沒任何技術含量,但你就是沒那些專業清潔工刷的幹淨,服不服這個?”

立地菩薩沒接腔,問道:“他手指背麵沒有紋路,說明什麽?”

常小旗說:“說明這家夥不幹活啊。”

“用咱們現代的話來講,這雙手,這個軀體就是用藥品改造出來的。用他們古代的話來說,這雙手是泡在無根之水中泡出來的,不光是手這樣,其他部位也是這樣。如果一個正常人的身體改造成這樣,那基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也幹不了任何工作,就連吃飯上廁所都得有人伺候。”

立地菩薩道:“那……”

常小旗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不明白,這具屍體為何會被改造,又或者說,這個太監為什麽在生前要這麽做,是吧。”

立地菩薩輕微點點頭,常小旗說:“這個,不好說,猜測成分很大,我個人的感覺是,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是自願的,還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是被迫的。”

“先說自願,倘若他是自己想變成這樣,那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心理扭曲,你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可能他真的娘化了,本心上覺得自己就是個女的,他要比任何女人都精致,活的精致,死的也得精致。”

“再說被迫,至於被迫的話,很多人不是出於本心,他們不想被改造成這樣,雖然變成這樣之後不用幹任何工作,做什麽事都有人伺候,但其實這並不方便,這很影響一個人的日常生活,如果有人照顧,那還好,沒人照顧呢?那就等死。”

“可他們這種人,一般不會出現活生生等死的下場,所以,我給你下個結論,他是被迫的,是有人要把他們改成這樣。”

立地菩薩說:“會是哪種人。”

常小旗說:“這還用問?你是不是搞不明白一個問題的同時,連帶著把其他問題也都搞不明白了。能讓太監這麽心服口服,又或者說不得不服去改變身體的,還能有誰,皇帝唄。”

“至於改造之後有啥用,那就不好說了,不過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在曆史上確實有這種事,那些被改造過的太監,細皮嫩肉,有的是成為皇帝的玩物,呃……當然了,你知道的,有些男人,愛好是有點特殊,這是他們的私事,咱不討論。”

“還有一種改造,其實就是跟熬中藥差不多。你知道中醫吧,他們往往會開出幾味中藥,讓你小火熬製幾個小時來治病,太監泡在無根之水裏,也佐以中藥,其實就是跟熬草藥差不多。隻不過藥罐子裏熬到最後都是藥渣子,精華都融化到了湯水裏。而這些太監的澡盆中,熬到了最後,精華都融入了他們的體內,融入了他們的皮肉中,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

立地菩薩問:“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要把這個太監,做成藥?”

常小旗說:“我是隨口一說啊,有這個可能,但不一定就是,畢竟這玩意時間久遠,誰也保不齊背後發生過什麽事。”

立地菩薩輕笑一聲,說:“你能跟我說這麽說,那就說明,你有辦法不讓這股屍氣外泄。”

常小旗擺擺手,說:“切,你這幫小弟,估計打打架挺猛,也會玩個槍,在這方麵就是個門外漢,其實這不是屍氣泄露了,這就是屍體的味道。”

立地菩薩說:“我用最好的蠟油把他封住了,他的屍體怎麽可能還有味道?”

常小旗說:“這你就不懂了,你不要把他理解成一個人,你把它理解成一盒空氣清新劑,你剛拿在手裏是不是沒味?可你把它放在車裏一整天,第二天你拉開車門都是香氣。這具屍體也是一樣,他也一直在散發屍體的味道,隻不過放在空曠的地方,你根本聞不到,在車裏密閉環境下,氣味積存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所以就聞到了。”

“你自己也看到了,屍油完好無損,沒有泄露。”

立地菩薩終於是轉回了身子,說:“果然有你一套,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感興趣。”

“說說看唄?”